“怎麼回事？” 費小極抹了把臉上的水和泡沫，惱怒地側過頭看向聲音來源。

是靠近門口那個最亮堂的VIP位置。

一個穿着打扮極其亮眼的年輕孩正對着鏡子發飆。看起來頂多二十齣頭，皮白得像剛剝殼的蛋，一剪裁考究、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黃連，脖子上戴着亮閃閃的細鏈子。可惜，此刻那張漂亮的臉蛋因為憤怒徹底扭曲變形，心描繪的眉倒豎，塗著亮晶晶彩的張得老大，發出刺耳的尖。

一手死死揪着自己一縷垂到肩膀的長發，另一隻手指着鏡子，指尖幾乎要到鏡子里那個穿着黑T恤、頭髮挑染銀灰的托尼老師的鼻子上。

“我要的是微卷！微卷！！！微卷你懂不懂？？一點點慵懶隨的弧度！！！不是他媽的兩邊不對稱的狗啃式！！！你這剪的是什麼？！是什麼？！” 林薇薇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尖利得變了調，帶着哭腔，“我這頭髮養了整整一年！一年啊！就為了今天的派對！全毀了！全毀在你手上了！你這什麼破手藝！還首席？！首席狗啃師嗎？！”

被指着罵的Tony老師顯然也懵了，臉上那點玩世不恭的“藝氣息”然無存，只剩下驚慌和狼狽，雙手無措地比劃着：“林小姐，林小姐您別激……是這樣的，您發質比較，這個弧度的確需要稍微調整一下層次才能出來……”

“調整？你還要給我調整？！” 林薇薇徹底炸了，猛地抓起旁邊化妝台上一個包裝的玻璃瓶——看起來像是某種昂貴的香水——看也不看，狠狠地砸向巨大的落地鏡！

“哐嚓——！！！”

脆響震得整個髮廊都抖了三抖！鏡面瞬間炸開一片蛛網般的裂痕！香水瓶碎骨，濃烈到刺鼻的、帶着甜膩花果香氣的四飛濺，在地板上流淌，散發出一種混合著玻璃碎渣的、昂貴而暴戾的氣息！

“薇薇！薇薇你冷靜點！” 旁邊一個穿着職業套裝、像是助理模樣的年輕人嚇得臉發白，想上來勸阻。

“滾開！” 林薇薇一把甩開助理的手，脯劇烈起伏，怒火幾乎要衝破頭頂。環顧四周，像一頭被激怒的、尋找下一個發泄目標的漂亮小獅子。目掃過那兩個噤若寒蟬的五彩托尼，掃過角落裡嚇得脖子的顧客，最後，定格在費小極這邊——他正頂着一頭泡沫，傻愣愣地從洗頭椅上支棱着脖子看熱鬧呢。

那眼神里充滿了被冒犯的怒火、高高在上的鄙夷，還有一種“你們這些下等人也配看老娘笑話”的驕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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