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後拿那些沒影兒的渾話，去哄騙咱們老娘。年紀大了，經不起你這般折騰。”

張順走到他旁，也不蹲下，就那麼站着，聞言非但不惱，反而哈哈一笑，聲音爽朗：“就知道你不信！所以我才過來，正經說與你聽。”

張橫終於停下手中的作，抬起頭，斜睨了弟弟一眼，臉上寫滿了“你太年輕，不懂世道艱險”的不屑。他張，似乎想搬出自己那套“人心險惡”、“弱強食”、“天上不會掉餡餅”的江湖生存哲學，好好給這個“異想天開”的弟弟上一課。

不想張順直接一擺手，截住了他的話頭：“行了，大哥！收起你那套大道理，我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。”

他語氣變得認真，甚至帶着幾分不容置疑的決斷，“我不管你信不信，也不指你立刻理解。但這幾天，我就會把家裡能變賣的東西理了，收拾妥當。待周大人的船隊啟程，我便帶着母親離開江州。”

他頓了頓，目平靜地看着兄長瞬間變得複雜的臉，繼續道：“至於你……若還捨不得你那‘沒本錢的買賣’，還想在這潯江上接着干，你自便。做兄弟的，言盡於此。” 說完，他不再給張橫反駁或絮叨的機會，轉就朝院外走去。

“順兒！你去哪兒？” 張母不知何時已跟了出來，倚在門邊，焦急地問。

張順回頭，臉上出一個讓母親安心的笑容：“母親，我去尋李俊哥哥。昨日不是跟您提過么？”

張母一聽是去尋李俊，知道這是兒子在幫那位周大人辦事，招攬人手，心中那份對“貴人”的激與對未來的期盼立刻佔了上風，連忙道：“哦哦，是去尋李俊啊！那……那你速去，好好說！可不敢耽誤了人家周大人的大事！”

“曉得，母親放心。” 張順應了一聲，快步消失在巷口。

院子里，只剩下張橫呆立原地，着弟弟消失的方向，眼神飄忽不定，手中的半截纜繩無意識地越攥越。他臉上晴變幻，驚疑、不屑、惱怒，還有一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、被那“決斷”姿態所刺中的茫然與不安。

他轉向母親，聲音乾：“母親，您……您真就信了他？要跟着他去……胡鬧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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