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糧倉碼頭的寧靜被一聲響撕裂，接着，衝天的火將半邊夜空染了令人心悸的紅。

那不是正常的橘紅，火焰中心着一詭異的藍紫，像是地獄里爬出來的鬼舌頭。

夏啟趕到時，熱浪撲面而來，夾雜着一刺鼻的焦糊味。

那是糧食燃燒特有的蛋白質焦香，混雜着早已腐朽的木船油脂味，聞得人胃裡一陣翻騰。

“救不回來了。”夏啟站在上風口，目冷得像冰。

他沒看那些奔走呼號的救火兵丁，而是盯着火焰跳的頻率，“這種燃燒速度，裡面沒加助燃劑。”

半個時辰後，滿臉煙灰的沈七像只從煤堆里爬出來的黑貓，拖着一漉漉的扔到了夏啟腳邊。

“爺，一共三個點火的。兩個跳江餵了魚，這孫子跑得慢，被我在蘆葦盪里截住了。”沈七一邊着氣，一邊往地上那啐了一口帶着的唾沫，“可惜是個死士，見跑不掉，直接咬斷了舌頭，那狠勁兒，不像一般混混。”

沈七蹲下，在那懷裡索了一陣，手一僵，出一塊被火燎黑了一半的木牌。

藉著火把的亮，“漕匠丙-089”幾個隸書刻字顯得格外刺眼。

陸明遠湊過來一看，臉瞬間煞白，連聲音都哆嗦了：“丙-089……這是昨日考核里那個阿木的年輕舵工？殿下，這人可是您親口誇過‘天生機修聖’的好苗子啊！怎麼會……”

此時，一陣江風卷過，幾張還沒燒盡的紙片像黑蝴蝶一樣飄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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