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硯，把你的老花眼收一收。”

夏啟坐在趙記茶行的後堂里，手裡盤着兩枚剛出爐的軸承鋼珠，那是北境工車間的試製品，涼且，帶着子沒去乾淨的機油味。

“醬園那邊的消息，說是劉公公那雙靴底子上，沾着的是‘金箔灰’。”趙硯沒接茬，只是把一張皺的油紙條拍在黃花梨桌案上，語氣比剛才吞了蒼蠅還噁心，“這老閹狗，子時三刻從西華門溜出來，懷裡抱着的檀木匣子比他親爹骨灰罈還。”

所謂金箔灰，那是宮裡寫詔專用的灑金宣紙燒剩下的殘渣。

這種紙哪怕燒了灰，那層極薄的金箔也不會化，只會一個個比芝麻還小的金疙瘩，混在黑灰里閃閃發。

一般人看不見，但醬園那個負責倒夜香的老頭是個老財迷，就算掉進糞坑裡的銅板他都能一眼瞅見，何況是金子。

“看來老頭子還沒死心，這是要把最後的底牌往外送。”夏啟指尖用力，兩枚鋼珠發出“咔噠”一聲脆響，“焚冊是假，轉移證據才是真。他這是給自己留後路呢。”

“蘇月見呢？”

“在路上了。”趙硯給自己倒了杯涼茶，咕咚灌下去，“這會兒估計正挑着大糞桶在茶寮巷口堵人呢。”

茶寮巷口，那是通往朝門的必經之路，窄得連兩輛馬車並排都費勁。

一輛沒有任何徽記的青篷馬車正急匆匆地穿過巷子，趕車的馬夫把鞭子甩得震天響。

就在車剛要拐彎的時候，一個佝僂着背的“婦人”突然腳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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