莊嚴站在後一步遠的地方。他看着罐子里的標本，看着那個他曾在顯微鏡下觀察過細胞結構、在手練習中合過管的心臟。一強烈的噁心湧上嚨。他想起自己當年站在這個罐子前（是的，他來過，作為優秀學生參觀），聽着導師講解“這是多麼珍貴的教學資源”，心裡充滿學的讚歎。他從來沒有想過，這個“標本”曾經是一個被期待的生命，有一個姐姐會為他哭三十八年。

“我們得帶他走。”蘇茗突然轉，眼睛通紅，但眼神堅決。

“蘇茗，這不符合規定……”

“去他媽的規定！”幾乎是吼出來的，“規定就是讓人走死去的孩子泡在罐子里展覽嗎？規定就是讓母親以為孩子火化了其實在這裡當展品嗎？我要帶他走。我要把他火化，把骨灰撒進大海——就像媽媽以為的那樣。我要讓我兄弟安息，而不是在這裡當醫學怪談！”

開始四尋找工，看到牆角的消防栓，衝過去就要拿斧頭。

“等等！”莊嚴抓住的手腕，“你冷靜點！強行破壞，你會被起訴的！這是學校財產……”

“他是我弟弟！”蘇茗甩開他的手，聲音嘶啞，“他是我的家人！不是財產！”

“我知道！”莊嚴也提高了音量，“我知道他是你弟弟！我也知道我當年用他做練習是錯的！我知道這一切都是丁守誠設計的骯髒遊戲！但你現在砸了柜子，除了把自己送進警察局，有什麼用？丁守誠已經死了！趙永昌在監獄里！那些投票贊的委員大多也不在了！你向誰討公道？”

蘇茗着氣，膛劇烈起伏。死死瞪着莊嚴，然後目又移回罐子里的胎兒。

“那你說怎麼辦？”的聲音低下來，充滿疲憊和絕，“就讓他繼續在這裡？再泡三十年？五十年？直到福爾馬林徹底幹掉，他變一乾？”

莊嚴沉默了幾秒。他走到展櫃側面，蹲下，查看柜子的結構。這是老式的機械鎖，不算複雜。他又抬頭看了看天花板角落的攝像頭——紅燈亮着，但在閃爍，可能是故障，也可能是電源接不良。

“給我五分鐘。”他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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