莊嚴點開了它。

畫面晃了一下，穩定下來。背景是丁守誠家中的書房，他穿着常服，坐在那張寬大的紅木書桌後，臉是病態的紅，眼神卻異常清醒，甚至帶着一種破釜沉舟的銳利。他直視着鏡頭，彷彿穿了時空，正與此刻的莊嚴對視。

“當你看到這段錄像時，我大概已經不在人世了。”丁守誠的聲音平穩，卻着一深骨髓的疲憊，“不必到驚訝，莊嚴。像我這樣的人，總會給自己準備幾條退路，或者說……一個盡量面的結局。”

他微微停頓，像是在組織語言，又像是在積蓄勇氣。

“我知道，在你，在蘇茗，在很多人眼裡，我是一個為了知識和權力不擇手段的瘋子，一個踐踏倫理的罪人。我不否認。我縱數據，掩蓋志堅（丁志堅，其已故長子）違規實驗的真相，甚至……默許了馬國權母親那個可憐人的悲劇。我利用林曉月，試圖創造一個‘完’的後代，來彌補志堅留下的憾，來承載我丁氏‘優秀’的基因……我罪孽深重。”

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敘述別人的故事，但微微抖的指尖泄了他心的波瀾。

“但是，莊嚴，有些事，遠比你們目前查到的要黑暗，要……宏大。”他的目驟然變得銳利，“趙永昌？他不過是一條被資本驅使的、貪婪的鬣狗。他背後的‘創生科技’，那個國際生巨頭，才是真正的龐然大。他們想要的，從來不是什麼基因治療，也不是簡單的優生學。他們追求的，是‘終極穩態’，是將人類作為一種生資源，進行徹底的、可控的改造和編碼。”

“而‘完容’……”丁守誠的呼吸似乎急促了一些，“那不是一個比喻，莊嚴。它是一個的、代號為‘潘多拉’的基因編輯項目目標。他們試圖創造一個能夠完適配、承載並穩定表達特定‘上帝序列’的人類個。這個序列，不屬於已知的任何人類基因，它……它來自那場二十年前實驗事故中，從未知樣本里泄出來的、非地球來源的基因碎片！”

儘管早有心理準備，莊嚴還是覺一寒氣從脊椎直衝頭頂。非地球來源？！他一直以為那場事故只是涉及違規的、激進的人類基因編輯，從未想過，其源頭竟然如此……駭人聽聞！

“那些基因碼，那些同步異常，林曉月孩子那不穩定的基因標記，甚至……蘇茗兒和那個墜樓年的鏡像對稱，都只是這個‘上帝序列’在不同個中不完整、不穩定表達的副作用！”丁守誠的聲音帶着一恐懼，“它像一種病毒，一種信息病毒，在改寫我們的生命底層編碼！發樹？那或許不是樹，那是……那是那個未知樣本在地球環境中，找到的另一種表達形式！一種能與所有被‘染’個產生共鳴的生網絡節點！”

畫面中的丁守誠，因為激而咳嗽起來，臉更加紅。他深吸了幾口氣，才繼續說道：

“我畢生追求基因的奧秘，以為自己到了神的領域。直到最後我才發現，我們可能……可能只是打開了一個不屬於我們的盒子，釋放了我們無法理解的力量。我在祖宅地下室留下的，不只是數據備份，還有……還有最初那份樣本殘留的封存裝置，以及我關於‘上帝序列’不穩定的全部研究。鑰匙，你應該已經拿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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