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如電，斬釘截鐵：“威國公李老帥，當時本不在黑石峪！他老人家那時正親率中軍主力，在三百裡外的‘鷹愁澗’與叛軍主力對峙！

這是當時兵部每日的軍邸報上都寫得清清楚楚的！

他如何能分去默許黑石峪那點芝麻綠豆大的冒功？！” 這直接碎了卷宗最核心的栽贓邏輯！

方敬又翻了幾頁，指着另一記錄：“更關鍵的是！老夫當時核查，發現黑石峪報上來的陣亡名單與地方保甲登記的對不上！恤發放也有蹊蹺！我立刻將疑點寫條陳，上報給了當時的頂頭上司——功勛清吏司郎中吳德！”

他提到這個名字時，眼中充滿了鄙夷和恨意，“可那吳德，收了下面人的好，竟將我的條陳下，斥責我‘無事生非’！後來更尋了個由頭，將我貶到了西南！”

老人了口氣，眼中燃燒着不屈的芒：“老夫人微言輕，無力回天，但這份筆記副本，我一直藏着！我知道，真相總有大白的一天！”

寶玉聽得心澎湃，急切地追問道：“老丈，那捲宗中有一份所謂的‘斥候報’影本，指證威國公…您可曾見過原件？”

“斥候報？” 方敬嗤笑一聲，眼中滿是不屑，“老夫當年經手過真正的斥候報！那都是寫在特製的黃麻紙上，有固定格式和暗記，落款必有斥候小隊編號和主畫押！賈大人，你且將那份‘影本’拿來！”

寶玉立刻取出那份偽造的報影本。方敬只掃了一眼，便斬釘截鐵地斷言：“假的！徹頭徹尾的假貨！這紙張不對！這格式狗屁不通！這落款更是胡編造！當年負責黑石峪方向偵查的，是‘丙字七隊’，隊長姓趙！

這上面寫的什麼‘丁字三隊’？聞所未聞！還有這措辭，文縐縐的，哪像腦袋別腰帶上的斥候能寫出來的？簡直荒謬！” 老人越說越激，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。

聽着方敬老人清晰有力、飽含淚的證詞，看着他手中那本泛黃卻字字千鈞的原始筆記副本，再對比着卷宗中那份百出的偽造報，寶玉只覺得一熱直衝頭頂！

鐵證！這是無可辯駁的鐵證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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