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黃巢:重塑唐末乾坤_第303章 劉七的府邸(1)
陳廷敬的奏與皇帝的硃批,如同兩記重鎚,砸開了覆蓋在北疆軍費貪案上那層看似堅實的冰殼。聯合查辦組迅速在太原秘立,由陳廷敬總領,樞院派來一位幹參軍協同,都察院、刑部的員亦陸續到位。被控制的幾名太原倉曹、糧料在隔離訊問下,心理防線逐漸崩潰,供詞開始相互印證,指向了一個層級更高、牽涉更廣的利益網絡。
然而,真正讓這起案件質陡然升級、並迅速震長安的,是其中一名糧料在巨大的力下,巍巍地吐出的一個名字,以及與此人相關的一關鍵地點——“劉七將軍……在晉城外的別業莊園……常有不明車馬夜間運糧出……”
劉七!
這個名字一出,陳廷敬心頭劇震。劉七並非尋常將領,乃是早年追隨黃巢起兵於曹州的“從龍”舊部之一,雖然後期戰功不似趙石、林風那般顯赫,但資歷老,關係盤錯節,野狐嶺之戰前,曾一度負責部分河東後方糧秣調度事宜,後因“傷病”調回長安榮養,得封開國縣侯,是個典型的“功臣新貴”。年前麟德殿“功臣宴”後,劉七雖未如郭威般被嚴厲置,但也因其部將奢靡、本人對新政微詞頗多而到皇帝申飭,變得頗為低調。若他果真牽涉北疆軍糧貪案,其質與影響將遠超幾個中下層軍吏的勾當。
陳廷敬不敢怠慢,立刻將這一突破線索以六百里加急奏直送長安,並建議暫停對劉七在長安府邸的常規審計(原第三路審計組正無從下手),改為由都察院、刑部調幹力量,會同皇帝親信侍衛,對劉七位於晉(太原府治所)城外的這別業莊園進行突擊搜查,以獲取關鍵證。
黃巢接到奏,獨坐良久。燭火將他沉思的影投在牆壁上,微微晃。劉七……又一個功臣。麟德殿上的敲打言猶在耳,郭威的前車之鑒跡未乾,竟還有人敢將手向事關國家存亡的軍糧!是利令智昏,還是覺得法網疏可船?抑或是……某種有恃無恐的試探?
他眼中寒芒凝聚,再無猶豫。當即令都察院左都史親自挑選絕對可靠之人,與刑部、宮侍衛組聯合行組,持皇帝旨與樞院、刑部聯合勘令,星夜兼程趕赴晉,在陳廷敬的接應與當地駐軍(需絕對可靠,由趙石秘指定一部)配合下,突查劉七別業。旨意只有八字:“迅雷不及,人贓並獲!”
開平二年二月中,春寒料峭。晉城外二十里,依山傍水,一片佔地廣闊的莊園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,被悄然包圍。莊園外牆高大,門樓氣派,雖在鄉野,其規制氣象卻遠超尋常鄉紳宅邸,約可見亭台樓閣的廓。此刻,莊園一片寂靜,只有幾點守夜燈籠在風中明滅。
聯合行組抵達後,陳廷敬出示皇帝旨與聯合勘令,負責配合的駐軍都尉立刻指揮士兵封鎖莊園所有出口,控制門房、庄丁。都察院史與刑部員率幹吏員、侍衛,直撲莊園核心區域。
莊園管家從睡夢中被揪起,面對明晃晃的憑和刀劍,嚇得面如土,起初還想狡辯“此乃劉侯爺休養之所,閑人不得擅闖”,但在“抗旨拘拿”的厲喝下,很快癱,出了各鑰匙。
搜查迅速展開。前廳、後宅、花園、庫房……行組經驗富,目標明確,不放過任何可疑之。起初,所見無非是些略顯奢華的傢擺設、古玩字畫,雖有些逾制嫌疑,但尚不足以構鐵證。直到他們打開莊園西北角一蔽的、由厚重鐵門把守的獨立倉院時,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。
倉院並非一間大倉,而是由數間堅固磚石倉房組。打開其中最大的一間,裡面並非預想的金銀珠寶,而是堆積如山的麻袋!扯開幾個麻袋,出的是黃澄澄的粟米,以及些許混雜的、質量明顯較差的陳米甚至霉米。略估算,僅此一倉,存糧便不下數千石!旁邊倉房,則堆放着大量草料、腌制類,甚至還有為數不的皮甲、弓弦等軍需品,雖非制式軍械,但明顯是軍中流出或為軍用準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