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鄭參軍請看，”周琮不知何時也來到高台，指着江面道，“我靖海營雖初建，然船堅利，士卒用命，更得……天工院魯主事新制火之助。”他特意略去了“火藥”字樣，但語氣中的自信毋庸置疑。“江陵水軍殘存船隻，敢出港否？上下游往來舟楫，能通航否？貴城所謂‘儲糧可支數月’，若陸路再被我大軍圍困，江路斷絕，城人心能穩幾時？”

鄭遷着江面上那支紀律嚴明、行有力的艦隊，再回想昨夜南岸營寨瞬間易手的可怕景象，臉由白轉灰，最後徹底失了。他原本心中尚存的一僥倖——憑藉長江天險和城防拖延——此刻被眼前實實在在的武力展示擊得碎。這伙“賊軍”，不僅有陸上悍卒，更有了一支能真正控制大江的水師！這對於依江而存的江陵來說，是致命的。

“我……在下……明白了。”鄭遷聲音乾，向著林風和周琮深深一揖，“在下必將軍威、及兩位將軍之意，如實回稟高副使。”他頓了頓，帶着最後一掙扎問道，“若……若高副使願議歸順，可能……可能保證其家命，及……及部分屬前程？”

林風知道火候已到，語氣稍緩：“高副使若能順應大勢，免去一城兵災，便是功勞。我主黃大將軍求賢若，凡有才德、真心歸附者，量才錄用，絕不吝職爵賞。條款，可再詳議。但——”他語氣轉厲，“限明日午時前，必須做出決斷。午時一過，若仍未開城，我軍便視作抗拒到底，屆時全力攻城，勿謂言之不預！”

鄭遷渾一，連聲道：“是，是，在下一定將話帶到！”再不敢多言，匆忙被護送下高台，依舊蒙上眼睛，由人引導前往江邊，準備用竹筏送回對岸城下。

看着鄭遷狼狽而去的背影，周琮對林風低聲道：“將軍，恐那高劭未必甘心。即便懼我水陸之勢，也可能存着僥倖，或想談條件拖延。”

林風冷笑：“所以，不能只靠說。明日午時前，我們要再給他加一把火，讓他徹底絕。”

“將軍的意思是？”

“今夜，”林風目投向長江上遊方向，“選一江陵守軍可能還抱有希的‘援軍’方向，讓我們的水師，再打一場漂亮的水戰。規模不必大，但要快，要狠，要當著江陵城頭的面，把他們最後一點念想，徹底碾碎！”

周琮眼中一閃，明白了林風的意思。他微微躬：“末將領命。靖海營，正需一場真正的江上實戰，來磨礪刀刃，也讓這大江上下游，都聽聽我軍的號炮！”

水戰之利，不僅在於封鎖與威懾，更在於主出擊，殲滅任何可能出現的潛在威脅，徹底掌握大江的制水權。當江陵城守軍最後一點外援的希，也在江面上被熊熊火焰和炸聲無吞噬時，那面白旗，或許才會真正心甘願地降下。

江風獵獵，吹戰旗。靖海營的艦船在江心調整隊形，如同磨礪爪牙的巨，等待着下一個獵的出現。長江，這條帝國的脈，正逐漸被一新生的、帶着火轟鳴聲的力量，牢牢扼住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