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沅聽得心頭一凜，這手段可謂酷烈，但世用重典，或許也是最快穩定局面的方法。他連忙應下：“是！屬下立刻去辦。”

“還有，”黃巢補充道，“那些被抓獲的本地地，細細審問，撬開他們的。廣州城的三教九流、暗樁眼線、黑市窩點，我要知道得一清二楚。讓林將軍撥一隊幹士卒給你，立‘靖安司’，專司城緝捕、偵訊、肅清殘敵暗探。我要這廣州城裡，只能有一個聲音！”

“遵命！”崔沅到肩頭力巨大，但也有參與重塑秩序的興。

會議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，各項命令被迅速下達。黃巢就像一位冷靜的外科醫生，在戰火餘燼的廢墟上，準地切割着腐爛的舊，同時小心翼翼地合、敷藥，試圖讓這座重傷的城市恢復最基本的生命征。

午後，黃巢在林風及一隊親衛的陪同下，騎馬巡視城中。

他們先去了城北校場。這裡臨時搭建了許多窩棚，收容着部分無家可歸的百姓和傷者，更多的則是被看押的降卒。看到黃巢的隊伍過來，人群一陣。降卒們被勒令蹲在地上，眼神惶恐不安。黃巢沒有對他們說話，只是對負責看守的將領叮囑了幾句“嚴加看管，按章辦事，不得待，亦不可鬆懈”。

隨後，他們來到了幾乎化為白地的府衙區域。焦黑的斷壁殘垣依然冒着縷縷青煙，空氣灼熱。工兵和徵發來的民夫正在清理廢墟，不時抬出燒得面目全非的骸。黃巢下馬，默默走了一段，靴子踩在灰燼和碎瓦上，沙沙作響。他停在原本應是府衙正堂的位置，這裡已被炸出一個大坑，旁邊堆着從劉廉“室”中起出的最後一批財箱子。

“就在這裡，”黃巢指着那片空地，對林風道，“明日正午，設刑場。讓所有人都看清楚，舊時代的終結，和新時代的規矩。”

“明白！”林風肅然。

最後，他們登上了南面一段未被大火損毀的城牆。從這裡可以眺珠江，江面上船隻明顯稀了許多，但仍有幾艘掛着“黃”字旗號的哨船在巡弋。遠，市舶司的碼頭區，一些工人正在士兵的監督下，清理航道，卸載某些要資。

江風帶着水汽吹來，稍稍驅散了鼻端的焦臭。黃巢極目遠眺，廣州城雖傷痕纍纍，但骨架猶存，尤其是掌控了這條通向海洋的黃金水道。

“肅清，不只是殺人抓人。”黃巢忽然開口，像是在對林風說，也像是在對自己說，“更是要滌盪舊風氣，立起新規矩。要讓活下來的人怕，但更要讓他們看到希，看到跟着我們，比跟着唐廷有奔頭。這很難，比打下一座城難十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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