傷員們被安置在幾棵禿禿的老樹下，空氣中瀰漫著腥和腐臭的味道。他們的傷口大多只是用臟布胡包裹，缺醫葯，很多人已經發起高燒，神志不清。那個被議論的“張老三”，一條小腫脹發黑，膿浸了包紮的破布，氣息微弱。

黃巢走到張老三邊，蹲下，仔細查看他的傷勢。那目驚心的傷口和刺鼻的氣味讓跟在後面的尚讓都皺了皺眉。

旁邊幾個照顧傷員的士兵張地看着黃巢，不知道大將軍要做什麼。

黃巢出手，沒有嫌棄那污穢，輕輕按了按張老三滾燙的額頭，然後對旁邊一個負責照料的老兵道：“去找點乾淨的水來，給他洗一下傷口。把我們最後那點鹽，化點鹽水，給他清洗。”

鹽是寶貴的，無論是食用還是消毒。黃巢這個命令，讓周圍的人都愣住了。

“大將軍，鹽……不多了……”尚讓低聲提醒。

“執行命令。”黃巢頭也不抬，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。

他站起，目掃過周圍或坐或卧的傷員，也掃過那些觀察這邊況的士兵，聲音清晰地傳開：“他們，是為了我們大家，才的傷！只要還有一口氣，就是我黃巢的弟兄，就是咱們這支隊伍的功臣！拋棄弟兄，這種事，我黃巢做不出來，也絕不允許任何人做！”

他頓了頓，聲音提高，帶着一種斬釘截鐵的意味：“今天，我們能拋棄傷的弟兄，明天，我們就能拋棄肚子的弟兄，後天，我們就能為了自己活命，把刀砍向邊的任何人！那樣的隊伍，和畜生有什麼分別？還能什麼事？！”

一番話，如同重鎚，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。那些原本心存怨言和搖的士兵，不由得低下了頭。而傷員們，則大多紅了眼眶，有人甚至低聲啜泣起來。

黃巢知道，靠言語還不夠。他轉頭對王璠道：“執法隊盯了，再敢有言拋棄傷員、擾軍心者，以叛逆論，就地正法！”

“是！”王璠大聲應命，兇狠的目掃向四周，剛才那些竊竊私語的人頓時噤若寒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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