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難二年五月二十四，寅時。

龍牙軍中軍大帳燭火徹夜通明，豆大的燭芯噼啪炸響，映得帳中諸將臉凝重。空氣中還殘留着淡淡的腥味，昨夜的戰損簿擺在案頭，墨跡未乾——五千三百名將士長眠城下，其中三千兩百人，盡數喪生於破神弩的鐵箭之下。

那殘存的六十破神弩，如同懸在十萬大軍頭頂的利刃，稍有不慎便是山海。

蕭辰立在輿圖前，指尖在京城東西兩側的防線緩緩劃過，嗓音帶着徹夜未眠的沙啞，卻沉穩得讓人安心：“不能再正面沖，破神弩五百步程之，寸步難行，再堆人命，毫無意義。”

趙虎攥了拳頭，指節泛白，急聲開口：“王爺，四面都是護城河，水深浪急，本繞不過去啊！”

“過得去。”蕭辰抬眼，指尖重重落在輿圖東側一不起眼的淺灘標記上，目掃過旁的沈凝華，“沈姑娘的斥候已經探明，東側此水淺，最深不過齊腰，淺灘僅沒膝蓋，守軍只布了兩百人，他們做夢也想不到，咱們會從這裡破局。”

楚瑤上前一步，目死死盯着那淺灘，腦海中飛速推演攀爬路線、突襲時機，周着魅影營特有的冷冽殺氣。蕭辰的目準落在上，語氣篤定：“楚瑤，你帶魅影營全員，從東側淺灘涉水登岸，攀牆突襲破神弩側翼，不求盡數摧毀，只需攪城頭部署，讓弩機無法齊。”

“屬下領命。”楚瑤垂首抱拳，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，製造混、奇襲破陣，本就是魅影營的看家本領。

蕭辰隨即轉向趙虎，聲線鏗鏘：“你率三千騎營，從西側淺灘涉水，不必攀牆攻堅，只管在城下騎牽制，把城頭守軍的注意力全吸到西側，讓楊文舉誤以為西側是主攻方向。”

趙虎咧一笑，眼底戰意翻湧，朗聲應道：“末將遵命！定把那幫守軍耍得團團轉！”

“許定方。”蕭辰看向最後一員大將，“你領一萬步兵正面佯攻，在破神弩程邊緣遊走牽制，等東西兩翼得手、城頭大，再全力上攻城。”

“末將領命！”許定方躬領命，氣勢沉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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