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難元年七月中旬，暑氣未消，北境大地卻已被收的喜悅裹滿，迎來了三方休戰後的第一個收季。

雲州城外的萬畝番薯、土豆田，是眼下最熱鬧的去。翠綠的藤蔓爬滿田壟，農人們彎腰俯，小心翼翼地掀開藤蔓，一串串紅彤彤的番薯、圓圓的土豆便了出來——大的比拳頭還沉，圓滾滾墜手；小的也似蛋般飽滿，着新鮮的澤。指尖過帶着泥土氣息的薯皮，農人們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，利落地將番薯挖出，輕輕放在田埂上，不多時，便堆起一座座紅瑩瑩的小山，在烈日下泛着人的。

“老張頭，你家這畝地，實打實收了多？”隔壁田埂上，一個赤着胳膊的漢子直起腰，抹了把額角的汗珠，扯着嗓子高聲問道，語氣里藏着幾分急切，也藏着幾分羨慕。

被喚作老張頭的老農，鬢角染霜，手上布滿老繭，此刻卻笑得滿臉褶子都在了一起，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的歡喜：“八百斤！整整八百斤啊！老哥我種了一輩子地，北境的土地有多貧瘠，咱比誰都清楚，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高的產量！”

“可不是嘛！”旁邊幾個農人氣吁吁地湊過來，個個喜上眉梢，“我家那片也差不離，足足七百八十斤！王爺送來的這番薯種，真是神了，比咱們以前種的小麥、穀子，強出百倍不止！”

收的歡笑聲，順着田壟一路蔓延，撞在遠的山坳里，久久回。往年這個時節，北境的農人們還在為秋收發愁——土地貧瘠，十年九旱，全靠天吃飯，一畝地能收兩百斤糧食，就已是燒高香，家家戶戶都要打細算，生怕挨不過寒冬。可如今，這不起眼的紅皮疙瘩，一畝地的收，竟能頂得上往年四畝地的總和，怎不讓人欣喜若狂。

不止是番薯、土豆，北境的田野上，都是收的景緻。先前推廣的占城稻，已然穗揚花，沉甸甸的稻穗彎了青稈，風一吹，便泛起層層金黃的漣漪；新開墾的荒地上，耐旱的黍子長得鬱鬱蔥蔥，拔的稈子上綴滿了飽滿的穀粒；坡地上開墾的梯田裡，綠油油的豆苗隨風搖曳，長勢喜人，再過些時日，便能收穫飽滿的豆莢。

“王爺來了！王爺到田裡來了！”不知是誰眼尖，遠遠瞥見一隊人馬策馬而來，當即高聲呼喊起來，語氣里滿是崇敬與歡喜。

田裡勞作的農人們紛紛直起，循着聲音去，只見蕭辰帶着蘇清、農等幾位員，騎着馬緩緩走來。他沒有着王爺的蟒袍玉帶，也沒有擺任何儀仗，只穿了一樸素的青布短衫，眉眼溫和，姿拔，看上去就像個尋常的讀書人，唯有周那份沉穩斂的氣度，藏不住骨子裡的威嚴。

“草民參見王爺！”老張頭率先反應過來，連忙放下手中的農，躬跪倒在地，語氣恭敬。接着，田埂上、稻田裡的農人們紛紛效仿，呼啦啦跪了一片，聲音整齊洪亮，滿是赤誠。

“快起來，快起來，都不必多禮。”蕭辰翻下馬，腳步輕快地走到老張頭邊，手輕輕扶起他，指尖到老農糙的手掌，語氣親切得沒有半分架子，“今年的收，可還合心意？”

“托王爺的福，好得不能再好了！”老張頭攥着蕭辰的手，激得聲音都有些發，“草民家種了五畝番薯，這一季足足收了四千斤！夠全家老小吃一年，還能餘下不，再也不用怕寒冬挨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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