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時的東宮已浸在凜冽寒氣里，殿卻暖意融融，太子蕭景淵正與幾名心腹大臣圍坐議事，議題是臘月里的年節祭祀。按大曜禮制，皇帝病重難理朝政，祭天祀祖之儀當由監國太子代行——這是蕭景淵彰顯儲君權威、穩固朝野人心的絕佳機會，他早已打定主意要大大辦，把場面撐足。

“祭文須寫得莊重端方，既要着對列祖列宗的敬畏之心，更要把本宮監國以來的政績說，讓天下人都知本宮……”

話音未落，殿外突然傳來急促雜的腳步聲，混着侍衛的厲聲呵斥：“站住！東宮地，未經通傳不得擅闖！”

“滾開！八百里加急軍報，延誤了軍機，你擔待得起？！”一個嘶啞破碎的聲音衝破阻攔，帶着長途奔襲的疲憊與急切。

“哐當”一聲，殿門被猛地撞開，一名信使踉蹌着闖了進來，一袍沾滿泥污與霜雪，髮髻散，剛進門便雙一撲倒在地。他後頸着三染的翎羽——那是大曜軍制中最急的軍標識，見羽如見君，片刻不得耽擱。

蕭景淵臉上的從容瞬間斂盡，眉頭擰一團，沉聲道：“慌什麼？天塌了不？”

信使掙扎着撐起上半，從懷中掏出個裹得嚴實、沾着泥漿的銅管，雙手高高舉過頭頂，聲音抖得不樣子：“太、太子殿下！雲州急報！七皇子蕭辰，於冬月初一在雲州自立，稱北境王！現已擬好《告大曜臣民書》，昭告天下，公然與朝廷決裂！”

“什麼？！”

殿眾人齊齊霍然起，座椅與地面發出刺耳聲響。蕭景淵瞳孔驟，幾步到信使面前，一把奪過銅管，指節用力到泛白，暴地擰開封印，出裡面的帛書。只掃了開頭幾行，他的臉便由鐵青褪煞白，又順着脈翻湧猙獰的紅，周的寒氣比殿外風雪更甚。

帛書上的字跡鐵畫銀鉤，每一筆都像淬了冰刃，刺得人眼疼：“……大曜朝廷，皇帝昏聵，太子無德，兄弟相殘，朝綱敗壞，吏貪腐，民不聊生……今雲州之地，自即日起不再奉大曜命；蕭辰之，亦不再認此無道之朝！當自立為北境之主，統合義兵，肅清佞，安百姓，以安北境……”

後面的聲討之詞洋洋洒洒，字字誅心，把朝廷的腐朽、太子的失德罵得淋漓盡致，句句都在否定現有朝局的合法。

“砰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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