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州百姓，全力支持

誓師大會結束後的第二天清晨，天剛蒙蒙亮，薄霧像一層輕紗裹着雲州城，城北龍牙軍營外的空地上，已悄然聚起上百人，看得執勤哨兵當場愣住了神。

霧里，這些人影靜悄悄的，沒有喧嘩，也沒有。他們不是披甲的士兵，也不是穿服的吏員，全是最普通的雲州百姓——頭髮花白、背微駝的老者，裹着頭巾、手裡攥着布包的婦人，皮黝黑、肩頭扛着擔子的漢子，還有幾個半大孩子，踮着腳跟着大人。人人手裡都不空，或挑着竹擔，或推着吱呀作響的獨車，或背着鼓鼓的竹簍，就那樣在晨霧裡靜靜等候，連腳步都放得極輕，生怕驚擾了營中將士歇息。

“這、這是怎麼回事？”哨兵了被霧氣浸得發的眼睛，不敢耽擱，轉快步往營通報。

值夜的校尉聽聞消息，披甲帶刃匆匆趕來，着空地上黑一片百姓，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。正當他思忖着如何置時，人群中緩緩走出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，正是城西李家莊的里正李老，腳步雖緩，腰桿卻得筆直。

“軍爺。”李老對着校尉深深拱手，聲音洪亮得穿了薄霧，“俺們是雲州的百姓，特地來給咱北境王、給咱龍牙軍送點心意，略盡綿薄之力。”

校尉連忙還禮，語氣恭敬又疑：“老丈言重了，只是不知諸位鄉親這是……”

李老轉過，抬手示意後的鄉親們，聲音裡帶着幾分懇切：“軍爺您瞧。這是俺們李家莊七十八戶人家湊的——四百石麥子，兩百石黍米，二十壇腌菜，三百斤臘，都是乾淨實在的東西。”他頓了頓，結了，聲音添了幾分哽咽，“俺們庄稼人沒讀過書，不懂啥朝堂大道理，可心裡亮堂，分得清誰對咱好。這一年來，要不是北境王給咱帶來新種子、新農，還手把手教咱修水渠、整田地，莊子上的收哪能翻一番？家家戶戶倉里能有餘糧，全是王爺的恩！”

說著，他走到一輛牛車旁，手掀開蓋在上面的麻布，黃澄澄的麥子了出來，在微下泛着飽滿的澤。“這些糧食，是俺們從牙裡省出來的，可俺們樂意！為啥？因為俺們心裡清楚，沒有龍牙軍守着雲州，沒有北境王領着咱過日子，這些糧食早晚得被朝廷的兵搶去，被北狄的蠻子擄走，到頭來還是一場空！”

話音剛落，人群中一個黝黑漢子往前邁了一步，瓮聲瓮氣地接話：“俺是城東的王鐵頭，開鐵匠坊的！這是俺和三個徒弟連夜趕打的五十把鋤頭、三十把鐮刀，還帶着爐子里的餘溫呢！”他拍了拍推車上的鐵，鐵相撞發出清脆聲響，“雖比不上軍刀鋒利，可稍改改就能當兵用，俺們知道軍隊正缺鐵！”

又一個裹着青布頭巾的婦人上前，聲音不算大，卻字字堅定：“民婦是南街張氏，領着街坊三十多個婦人，趕製了一百二十雙布鞋、八十套裡。”後幾個婦人合力抬出幾個大布包，解開繩結，出裡面厚實的，“布料不算華貴，可都是上好的布，針腳納得，厚實耐穿。將士們在戰場上拼殺，腳上總得有雙合腳的好鞋，上也得有件暖。”

接着，幾個獵戶扛着沉甸甸的麻袋走上前，裡面是風乾的和整張的皮；兩個漁民抬着筐的鹹魚，魚腥味混着晨霧瀰漫開來；城中藥鋪的掌柜也來了，帶來了庫存的金瘡葯、止草和各類常見藥材；連幾個半大孩子都湊過來，把懷裡撿來的廢舊鐵、枯木料堆在一旁，堆了小小的一座山，小臉上滿是認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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