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曜京城，東宮。

春日暖過雕花窗欞，在紫檀木書案上投下斑駁影，卻驅不散室沉沉的冷。太子蕭景淵端坐案後，指尖挲着一塊溫潤如暖玉的羊脂白玉，玉質的細膩毫未能平他眉宇間的戾氣，那雙眸子沉得彷彿能擰出冰水。

書案上攤着幾份皺的報，邊角已被反覆翻閱得起了邊，墨跡暈染，儘是關乎雲州的訊息。

“好一個老七，好一個雲州……”蕭景淵低聲呢喃，指尖重重敲擊着報，語氣里淬着寒意，“剿匪、開礦、製鹽、練兵……不過一年多景，當初那個在芷蘭軒凍加、任人欺凌的廢，竟在邊疆鬧出這般驚天靜。”

書房靜得落針可聞，另有三人垂立兩側，神各異。左側是東宮詹事劉文遠，年過半百，山羊鬍梳理得一不苟，一雙三角眼着老謀深算的明；右側是太子親衛統領高猛，四十齣頭，虎背熊腰，臉上一道從眉骨延至下頜的刀疤，更添幾分悍戾；書案前躬而立的，是剛從雲州星夜趕回的探頭目烏，一黑沾着風塵，氣息微。

“殿下，雲州的局勢，比我們預判的更為複雜。”烏的聲音沙啞乾，顯然是連日奔波、晝夜兼程所致，“七皇子蕭辰不僅在雲州穩穩紮下基，更拉起了一支頗戰力的軍隊。青龍灘那場軍演，屬下雖未能近距離探查，但從遠窺見的陣仗來看，參演兵力至五百人，且進退有序、訓練有素，絕非尋常邊軍可比。”

“五百人？”高猛嗤笑一聲，語氣滿是不屑，“邊軍之中，一個營的兵力都遠超五百，這般小數目，有何值得忌憚？”

“高統領有所不知。”烏緩緩搖頭，語氣凝重，“這五百人並非普通邊軍。他們甲整齊、械良，騎兵與步兵的配合頗章法，進退之間盡顯協同之力。更關鍵的是，那些士兵看向七皇子的眼神——截然不同。”

蕭景淵抬眼，目如刃，沉聲追問：“怎麼個不一樣？”

“是發自肺腑的敬畏與忠誠。”烏回憶着親眼所見的場景，語氣篤定，“絕非對皇子份的畏懼，而是對主帥的信服與擁戴。屬下在雲州城暗訪時發現，百姓提及七皇子，皆尊稱‘殿下’，而非直呼‘七皇子’，語氣里滿是親近與認可。這般民心所向，在其他封地，絕無可能見到。”

劉文遠捻着山羊鬍，眉頭微蹙：“七皇子離京之時，僅帶了六百死囚。即便盡數練兵士，也不過六百之數。如今多出的兵源，從何而來？”

“皆是雲州本地招募。”烏連忙答道，“七皇子在雲州推行新政，減稅免賦、鼓勵開荒、興修水利，百姓切實得了實惠，自然對他傾心擁戴。青壯年自願從軍者絡繹不絕，據屬下探查，龍牙軍現有兵力已達八百，且仍在持續擴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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