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州境，黑風嶺北麓。

晨霧如紗，裊裊纏繞在山林間，將枝葉、山石都暈染得朦朧不清。山風裹挾着潤的涼意拂過，驅散了些許夜的沉滯。山外，龍牙軍的士兵們已然完休整，正悄無聲息地收拾行裝。經過一夜的激戰與跋涉，每個人的臉上都刻着難掩的疲憊，眼窩微微凹陷，卻依舊眼神銳利如鷹，作迅捷利落，沒有半分拖沓。

山深，蘇清守在母親側，目溫而擔憂。得益於軍醫一夜的心救治與照料，蘇夫人的病總算穩定下來，高燒漸漸退去，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。此刻沉沉睡着，蒼白的臉頰上終於泛起一微弱的，眉頭卻仍微微蹙着，似在夢中也承着苦楚。

春梅的狀況則稍差些。肩上的箭傷雖不致命，卻因失過多，再加上一路顛簸震，虛弱得厲害。軍醫已為重新清創包紮，餵了鎮痛補的湯藥，此刻也昏昏睡着，依舊蒼白。

蘇清輕輕為母親掖好蓋在上的乾草，作輕得彷彿怕驚擾了的夢境。隨後，緩緩起，躡手躡腳地走出山深。外面，士兵們已將營地收拾得乾乾淨淨，篝火痕迹被掩埋，雜盡數清理，幾乎看不出這裡曾駐紮過一支二十餘人的隊伍，紀律之嚴明，令人心驚。

抬眼去，只見蕭辰正站在口，背對着與楚瑤、趙虎低聲商議着什麼。晨過林間枝葉的隙灑落，在他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輝，勾勒出拔而冷峻的廓。他側臉線條分明，下頜線抿，眉宇間縈繞着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銳利，彷彿無論何種險境，都無法撼他半分。

許是察覺到的目，蕭辰驀地轉過頭來。四目相對，兩人的目在空中短暫匯，不過一瞬，卻讓蘇清心頭微微一頓。他的眼神沉靜溫和，並無半分審視之意，倒讓莫名鬆了口氣。

“蘇小姐醒了。”蕭辰邁開長走了過來，步伐穩健，聲音平和，“令堂況如何？”

“多謝殿下關心，母親好多了。”蘇清微微欠行禮，語氣帶着真切的激，“軍醫說，再安心休養幾日，應當就能慢慢緩過來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蕭辰微微頷首，神舒緩了些許，“我們即刻準備出發。接下來依舊走山路，雖崎嶇難行，卻能避開太子的追兵，更為安全。預計三天後便能抵達雲州邊境，那裡有我們的哨站，到時可以換乘馬車，讓令堂和春梅些顛簸。”

“一切聽從殿下安排。”蘇清輕聲應道，沒有半分異議。經歷了這一路的生死，早已明白，聽從蕭辰的安排，才是最安全的選擇。

蕭辰看着略顯蒼白的臉，目在微微踉蹌的腳步上停頓了一瞬，忽然開口問道：“蘇小姐連日奔波，子恐已支，接下來的山路更為難行，你若是累了，可以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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