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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，亥時。

清水鎮十五裡外的無名村落，死寂得如同被墨浸的宣紙，連蟲鳴犬吠都銷聲匿跡。唯有村東頭那戶農家還亮着一豆微弱的燈，窗戶被厚實的布遮得嚴嚴實實，連一暈都不敢外泄，彷彿在躲避着黑暗中潛伏的巨。

屋，蘇清坐在母親床邊，指尖攥着母親冰涼枯瘦的手，目卻一瞬不瞬地盯着門板，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屋外每一細微的靜。燭火搖曳，將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，映在斑駁的土牆上，平添幾分凝重。

蘇夫人服下黑人找來的草藥後，暫時沉了昏睡，可呼吸依舊微弱得像風中殘燭，口起伏極淺，時不時還會發出幾聲抑的輕咳。那咳嗽聲雖輕，卻每一下都像細針般扎在蘇清心上，讓揪了眉頭。

屋裡除了們母，只剩李媽和另一個倖存的僕婦王媽。兩人胳膊和上都帶着傷，傷口簡單包紮過，此刻在牆角的草堆上，臉慘白如紙，眼神里滿是未散的驚魂與恐懼，連大氣都不敢。

“小姐，”李媽終於忍不住，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了嗓音，氣息都在發，“那些人……真的可靠嗎？這地方太偏了，我總覺得心裡發慌。”

蘇清輕輕搖頭，指尖無意識地挲着母親的手背，聲音得極低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
是真的不知道。這些黑人救了們，安排了住，還特意找了大夫來看母親，表面上着周全，像是真心相助的朋友。可他們來歷謎，手利落得不像話，行事又極為謹慎專業，這種過度的“完”，反而讓本能地升起濃重的不安。

更讓心頭髮寒的是，這些人對的份似乎了如指掌。白天路上，黑人首領那句準的“蘇小姐”，至今回想起來，仍讓背脊發涼——他們究竟暗中觀察了多久？

“可……可他們畢竟救了咱們的命啊……”王媽也湊過來，聲音細若蚊蚋，帶着幾分僥倖，“或許真的是好心人？”

“救了我們，不代表就是朋友。”蘇清的聲音裡帶着一不易察覺的冷意，“這世道，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善意。他們這般費心費力，必然有所圖謀。”

“圖謀什麼呢？”李媽滿臉困，眼圈泛紅，“咱們現在家破人亡，除了這條命，什麼都沒有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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