悄悄起，走到窗邊，輕輕推開一條隙，向外去。客棧的院子里，蘇福果然坐在廊下的台階上，懷裡抱着一把銹跡斑斑的長刀，脊背得筆直，一雙眼睛警惕地掃視着四周的靜，哪怕是在夜中，也着銳利的。月灑在他上，將他蒼老的影拉得很長，勾勒出一幅忠誠而執着的畫面。

遠的鎮子早已陷沉睡，只有零星幾戶人家還亮着燈火，像黑暗中的螢火。這裡離京城不過一百多里路，卻彷彿隔着兩個世界。在京城時，是家裡的小姐，雖不算頂級權貴，卻也食無憂，生活安穩，邊有丫鬟伺候，不用為生計發愁；可如今，卻了一個需要藏份、提心弔膽趕路的逃亡者，前路茫茫，生死未卜。

命運的無常，竟如此令人唏噓。

“清，怎麼還不睡？”後傳來母親虛弱的聲音，帶着濃濃的睡意。

蘇清連忙關上窗戶，轉快步走到床邊，握住母親的手：“兒睡不着，母親您怎麼醒了？是不是哪裡不舒服？”

“沒有，就是覺到你不在邊，醒了看看。”蘇夫人輕輕拍了拍的手，語氣里滿是擔憂，“這一路太苦了，你從小在府里生慣養，從沒吃過這種苦，娘看着心裡難。”

“兒不苦。”蘇清在床邊坐下，將臉頰輕輕靠在母親的手背上，輕聲說道，“只要能和母親在一起，有母親陪着，就算是再苦再難的路，兒也能走下去。”

蘇夫人看着兒堅毅的臉龐，眼中泛起了淚，聲音哽咽：“你父親常說，你比你那個夭折的哥哥還要強。可惜啊，你是個兒，若是男兒，定能考取功名，耀蘇家門楣。”

蘇清沉默了。確實有個哥哥，比大兩歲，可在三歲那年，卻不幸夭折了。這件事，是母親心中永遠的痛，也是蘇家沒有男丁繼承香火的憾。這麼多年來，母親很主提起，如今在這顛沛流離的路上說起，更添了幾分悲涼。

“清，”蘇夫人忽然話鋒一轉，眼神變得鄭重起來，“到了雲州，若是有機會……你也要為自己的將來打算打算。你父親說得對，七皇子若是真如傳言中那般英明，你若是能跟着他，也不算委屈。”

“母親……”蘇清臉頰一紅，連忙低下頭，有些不好意思。

“娘不是要你，只是咱們現在的境，由不得你任。”蘇夫人嘆了口氣，語氣里滿是無奈，“蘇家如今敗落，你父親前途未卜，咱們母在雲州無依無靠，就像無的浮萍。若是能得到七皇子的庇護，至能安穩度日，不用再像現在這樣提心弔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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