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裡清楚，小順子是誰的人 —— 不是失勢的太子的，就是蟄伏的老三的，或者…… 是父皇的。無所謂，留着也好，至能讓那些暗中盯着他的人，稍稍放下心來。

吃完飯，天已暗。小順子點起燭火，又打來熱水。蕭辰簡單洗漱後，便讓他退下了。

燭火搖曳，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，拉得又細又長，孤零零的，像一株無人依靠的枯木。

他從懷中取出那枚東宮金令，在燭下細細端詳。金令做工緻，正面刻着 “東宮調兵” 四個鎏金大字，背面是太子的私印。這東西本該是太子的命脈，如今卻了他手中的籌碼。

但還不夠。

他收起金令，又取出那封太子的親筆信。信上的字跡他認得，確實是太子的手筆。容狠毒，卻措辭謹慎，通篇沒有一個 “殺” 字，只說 “便宜行事，不留後患”。

這就是太子的聰明之 —— 永遠留有餘地，可進可退。

可惜，他遇上了黑風嶺那些不堪一擊的蠢貨，遇上了馮安那個貪生怕死的太監。

蕭辰將信折好，收好。

窗外傳來打更聲，梆子敲了兩下，已是二更天了。

他吹熄燭火，躺到床上。床褥冰冷，硌得肩上的傷口作痛。但他沒，只是睜着眼，看着帳頂的黑暗。

腦海里閃過很多人 —— 林忠溫暖的笑臉，龍牙軍將士們浴戰的影，賀蘭部族人信任的眼神，還有父皇今日在朝堂上，那份複雜難明的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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