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棄？”拓跋靈的聲音終於忍不住發，眼中的堅定出現了一裂痕，“那些族人……他們還在等我回去。”

“我是青州的主帥，要對我手下五百將士的命負責。”蕭辰的語氣依舊平靜，卻帶着不容置喙的責任，“用五百人去換五百北狄兵，值得；但用五百人去換五百北狄兵，卻救不出多族人，那就不值得。我不能讓我的將士白白犧牲。”

拓跋靈沉默了，淚水在眼眶裡打轉，卻被生生了回去。低下頭，看着自己握的左手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良久，才抬起頭，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：“如果……如果真到了那一步，請將軍……至把孩子們帶出來。賀蘭部的男人大多已經戰死了，但孩子……孩子是部落的種子。只要種子還在，賀蘭部就還有重建的希。”

說這話時，眼中沒有淚，只有一種被絕境磨出來的、近乎麻木的堅韌。這是一個瀕臨覆滅的部落，最後的、也是最卑微的請求。

蕭辰看着，心中某弦被輕輕撥。他沉默片刻，緩緩點頭：“我答應你。我會盡我所能，優先保護孩子和老人。”

拓跋靈深深鞠了一躬，聲音帶着一哽咽：“謝將軍。”

“去休息吧。”蕭辰擺了擺手，語氣緩和了幾分，“養好神，明日才有力氣指路。寅時，南門瓮城集合。”

拓跋靈應聲退下，腳步有些踉蹌，背影單薄而孤寂。

議事廳里徹底只剩下蕭辰一人。他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，一帶着雨後冷的夜風瞬間灌了進來，吹得燭火劇烈搖晃。遠傳來約的呵斥聲和械撞聲——是趙虎在組織銳士練習攀爬，還有楚瑤在城牆上布置疑兵的靜。整座青州城，都在為即將到來的戰鑼鼓地準備着。

蕭辰着北方漆黑的夜空，那裡是白狼山的方向，是一千三百個正在生死線上苦苦掙扎的生命。他想起拓跋靈畫圖時抖卻堅定的左手，想起說“孩子是種子”時那雙含着淚卻依舊堅韌的眼睛。

這一仗，必須打。

而且，必須打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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