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平縣城外，一片開闊地被臨時闢為校場。黃土被昨夜的水浸潤，踩上去鬆卻帶着幾分凝重，彷彿連土地都在屏息等待一場關乎數百人生死的裁決。

三百餘名俘虜被兩名衛兵一組，押解着站十列整齊的隊伍。他們衫襤褸，髮凌，不人肩頭、手臂纏着滲的布條，臉上還留着未愈的傷痕。垂首間，雙肩繃，眼底翻湧着濃得化不開的恐懼——按大曜律例，為匪者無論主從，非斬即流，幾乎沒有第三條生路。隊列中，既有狼牙寨的悍匪餘黨、獨眼收攏的亡命之徒，也有面惶恐、形單薄的普通山民，顯然是被伙的可憐人。

校場四周，早已滿了聞訊而來的百姓。人群里三層外三層，踮腳翹首，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。有失去親人的婦孺紅着眼眶，盯着俘虜隊列咬牙切齒；有抱着孩子的農戶踮着腳看熱鬧，指尖卻不自覺地攥了角；更多的是流民中的觀者，他們中有不人也曾被迫給匪徒提供過便利，此刻正惴惴不安地在人群後，生怕牽連自。

校場北側的高台上，蕭辰一青袍，端坐於主位，神沉靜如淵。兩側依次坐着楚瑤、老魯、趙虎與陳明。老魯的肋骨剛接好不久，前纏着厚厚的繃帶，臉仍有些蒼白，卻執意拄着拐杖到場；楚瑤左臂的傷勢已基本痊癒，一勁裝，按刀而立，銳利的目掃過下方俘虜，帶着毫不掩飾的警惕。

“帶上來。”蕭辰的聲音不高，卻穿了校場的嘈雜，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。

兩名衛兵應聲上前，押解着幾個五花大綁的頭目走上台來——正是鬼哭澗擒獲的刀疤臉、老者，還有從悅來客棧揪出的幾名暗樁頭子。他們被按在台前的青石板上，雙膝跪地，鐵鏈拖地發出“嘩啦”的聲響，更添幾分狼狽。

陳明起，展開一卷泛黃的文書，清了清嗓子，高聲宣讀：“奉七皇子令，查爾等皆為狼牙寨匪眾，或劫掠百姓、或殺害無辜、或抗拒兵，依大曜律，罪當斬！爾等可有話說？”

話音落下，幾個頭目臉瞬間灰敗。有人雙一，癱倒在地，裡喃喃着“完了”；有人閉上眼睛，一副引頸就戮的模樣；唯有刀疤臉猛地抬起頭，嘶啞着嗓子嘶吼道：“殿下！小人願招！小人願把所有同黨都招出來！求殿下饒小人一條狗命！”

蕭辰垂眸看着他，語氣平淡無波：“你什麼名字？在狼牙寨擔任何職？”

“小人……小人劉黑子！”刀疤臉磕頭如搗蒜，額頭很快磕出一片紅印，“原是狼牙寨前營小頭目！獨眼那廝逃去鷹巢後，派小人看守斷龍崖的雷火！殿下，小人什麼都願意說，願意出私藏的錢財，只求殿下留小人一條活路！”

“指認。”蕭辰只吐出兩個字。

劉黑子如蒙大赦，立刻轉過，手指抖着指向下方的俘虜隊列：“他！就是他！周老三，是後營的把頭，親手殺過三個商隊護衛！還有他，李禿子，是獨眼的親信，專管刑堂，折磨死的人沒有十個也有八個！那個穿灰布短褂的，是負責勒索過往商販的，去年還燒了張記雜貨鋪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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