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四，” 李贄聲音陡冷，目如刃刺向負責報的心腹，“加派人手，務必秘！給我盯死王府一舉一！尤其是其資進出、人員往來、與外界聯絡的所有渠道！還有那沈凝華、夜梟，我要知他們每日見了誰、說了什麼、做了什麼！記住，只許遠觀，只許記錄，無我的親筆手令，任何人不得擅自行，更不得打草驚蛇！”

他要清蕭辰的底細，尋覓可能的破綻。公開對抗已無可能，便轉更秘的偵察與等待。

“第五，” 李贄深吸一口氣，似耗盡最後氣力，對側最信任的師爺低聲道，“以我的名義，備兩份厚禮。一份送往京城，呈‘老大人’，陳雲州之，言明逆黨（蕭辰）勾結不明勢力，圖謀不軌，懇請朝廷速派能員幹吏，乃至…… 天兵前來戡！另一份…… 稍次之，送往王府。”

“送往王府？” 師爺驚得雙目圓睜。

“對。” 李贄眼中閃過屈辱至極、卻又不得不為的狠，“就說…… 本深知近日誤會頗深，雲州，非朝廷之福，亦非百姓之願。本願以雲州安寧為重，與七殿下…… 坐下來談一談。禮，算是本的…… 一點歉意與誠意。”

緩兵之計！更是屈辱的試探！他要爭取時間，等待京城反應，同時試探蕭辰的底線與真實意圖。若蕭辰接 “和談”，哪怕只是虛與委蛇，他也能獲得息之機。若蕭辰拒絕…… 那至能向京城與外界表明，他李贄 “願顧全大局”，而蕭辰 “咄咄人、不顧黎民生死”。

師爺恍然大悟，心中五味雜陳，只得躬應下。

一道道命令發出，州府衙門這部一度瀕臨散架的機，又以沉重、滯且滿是不安的方式緩慢運轉。戒嚴解除的消息與安民告示迅速傳遍全城，在驚疑不定的百姓中引發更多猜測與議論。街頭巡邏的兵丁果然銳減，神張，再無往日跋扈。幾損的棚戶區邊緣，果然有衙役抬着糙米出現，進行着敷衍的 “恤”。

李贄的 “收斂”，如傷猛舐傷口時，暫時收起利爪獠牙。但那雙充的眼睛，仍死死盯着獵消失的方向，等待着、算計着、醞釀著下一次 —— 或許是最後一次 —— 撲咬的機會。

王府方向，“炎” 字大旗在晨風中高高飄揚。昨夜參戰的龍牙軍與武裝民眾正在休整，氣氛昂揚。蕭辰立在地圖前，聽着李贄最新向的回報，臉上並無多意外。

“撤戒嚴、示安、拉鄉紳、暗窺探，還想和談？” 蕭辰輕笑一聲，指尖輕點地圖上州府衙門的位置，“李贄這條老狗，倒也算能屈能。可惜……”

他抬眼，目清澈而銳利：“毒蛇，不代表不再噬人。它不過是等更好的時機，或是…… 積蓄最後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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