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漸亮，白晨霧順着林梢流淌，沾了士卒們的發梢眉尖，將榆樹屯外的山坳裹得朦朧。龍牙軍的營地從沉睡中蘇醒，篝火被重新添旺，烤紅薯的焦香混着草藥味在空氣中瀰漫。昨夜的安神湯與難得安穩的歇息，稍稍褪去了眾人臉上的疲憊，但蕭辰着營中走的影，眼底的凝重卻愈發沉厚 —— 林忠昨夜的稟報，如同一細刺，扎在他心頭最警惕的地方。

他站在營地中央的土坡上，墨披風被晨風掀起邊角，目掃過六百餘名或蹲或站的士卒。柳河驛的整肅、武工坊的忙碌、兩日急行軍的約束，讓這支隊伍勉強有了些模樣，可骨子裡仍是群各懷心思的死囚與流民。黑風嶺已近在眼前，楚瑤今夜才歸，若不趁此時刻建立起真正的秩序，一旦遭遇伏擊，只會瞬間潰散。

“趙虎！” 蕭辰的聲音穿晨霧。

“在！” 趙虎從篝火旁應聲站起，半截烤紅薯還攥在手裡，上那件拼湊的皮甲斜挎着，卻毫不減剽悍之氣。

“傳令，辰時初刻，全集合。除崗哨外，缺一不可。”

“是！” 趙虎將紅薯往裡一塞，豪的吼聲立刻炸響在營地，“都給老子起來！辰時初刻營地中央集合！缺一個，老子得你們滿地找牙！”

比初離京時利落數倍的靜在營地蔓延開來，各小隊隊長呼喝着收攏人手，昨日新配的鐵尖木槍斜靠在帳篷邊，在霧中泛着冷。

辰時初刻，六百餘人整齊列隊。許多人還着惺忪睡眼，目卻齊刷刷黏在土坡上的蕭辰上。林忠侍立一旁，雙手攏在袖中，看似垂眸，眼角餘卻準掠過那三個形跡可疑的小隊 —— 他們站得格外規整，卻刻意與周遭保持着微妙的距離。

“黑風嶺在即，楚姑娘今夜帶回消息。” 蕭辰開門見山，聲音在清冷空氣中擲地有聲，“但在此之前，你們得先明白，自己是軍人，不是散沙！從今日起，龍牙軍正式整編，分營立制！”

台下響起抑的，有人竊竊私語：“分營？要幹啥？”

“閉！” 趙虎瞪眼低吼，瞬間平息。

蕭辰抬手指向趙虎，語氣不容置疑：“第一，男分營！所有男丁編為‘銳士營’，營主趙虎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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