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平帶去的警告，看來他是沒聽進去。或者說，聽進去了，卻選擇了另一條路 —— 一條靠自己殺出重圍的路。” 蕭景淵緩緩說道，語氣平靜得可怕，“既然如此，本宮這個做兄長的，只好再幫他一把，讓他走得更‘安穩’些，永遠留在北地，不必再回來了。”

徐文遠心中一凜，隨即躬應道：“殿下英明。黑風嶺地勢險要，山高林，匪患向來‘猖獗’，乃是北上雲州的必經之路。雲郡王一行雖有六百餘人，卻多是烏合之眾，武陋，訓練不足。若是在那裡遭遇‘悍匪’突襲，發生些‘意外’，也是合合理。朝廷即便追查，也只能歸咎於地方不靖，匪類凶頑，追究不到殿下頭上。”

“嗯。” 蕭景淵點了點頭，語氣隨意得彷彿在討論天氣，“幽州那邊，我們的人遞得上話吧？尤其是黑風嶺附近的勢力。”

“殿下放心。” 徐文遠有竹，“幽州司馬張浚，是吏部王侍郎的門生，而王侍郎早年曾殿下恩惠，向來唯殿下馬首是瞻。通過張浚遞話給黑風嶺的匪首，易如反掌。”

“好。” 蕭景淵從棋盒中又拈起一枚白棋，在指間把玩，目深邃，“讓張浚給黑風嶺里那些‘頭面人’遞個話。就說，有一支羊，帶着些不值錢但能換酒錢的鐵，還有幾輛裝着‘細’的破車，正要過嶺。領頭的是個不懂事的年輕公子哥，手下都是些沒經過陣仗的廢，不堪一擊。讓他們…… 看着辦。”

他話說得含蓄，但意思再明白不過：借土匪之手，除掉蕭辰。土匪能搶到財，太子能除去心腹大患，至於事後的麻煩，有張浚在幽州周旋，府自然會 “無暇” 理會。

“另外，” 蕭景淵補充道，眼神銳利如刀，“讓我們安在隊伍附近的眼線，把龍牙軍的行進路線、每日紮營的習慣、甚至是蕭辰在隊伍中的位置，都想辦法給黑風嶺的匪首。要確保他們拿到的消息準確無誤，一擊致命，不留後患。”

“是，殿下。” 徐文遠肅容躬，語氣恭敬，“此事屬下親自去辦，定會安排得妥妥帖帖，不留半點首尾，保准讓雲郡王……‘意外’亡。”

蕭景淵這才將指間的白棋輕輕按在棋盤的要害，一子定乾坤，臉上出一滿意的微笑，彷彿已經看到了蕭辰在黑風嶺陷重圍、命喪匪手的場景。“下棋，講究的是謀定而後，不出手則已，出手便要致命。本宮給了老七一條生路，是他自己非要往死路上闖。那就怪不得旁人了。”

暖閣，茶香依舊裊裊，棋盤上的廝殺已然落幕，但一條充滿殺機的令，卻隨着太子溫和的話語，悄然飛出了東宮，越過千里山河，向著北方那險峻的黑風嶺、那彪悍的匪巢疾馳而去。

漸漸西斜，過窗欞灑在蕭景淵的上，將他的影拉得很長，那影子的邊緣，彷彿也帶上了一森然的。

而在北上的道上，龍牙軍的隊伍對此一無所知。他們依舊沉默地走着，有人低頭修理着手中鬆的槍頭，有人低聲流着如何在山林中防範伏擊，有人警惕地觀察着兩側的林，卻不知一張由權力、謀編織而的死亡之網，正在他們即將踏的山嶺中，緩緩張開，等待着將他們一網打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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