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，今天我把你們到這裡，不是要畫大餅，不是要許諾榮華富貴。” 蕭辰的聲音重新變得平穩，卻更顯堅定，“我要告訴你們三件事。聽清楚，記牢了 —— 這關係到你們能不能活着走到雲州，能不能活過明天、下個月、明年！”

他豎起第一手指：“第一，我們是誰，不是什麼。”“你們不再是天牢里等死的囚犯！我也不再是皇宮裡誰都能踩一腳的七皇子！”“從今天起，我們是‘龍牙軍’！” 蕭辰的聲音猛然拔高，鏗鏘有力，“龍之利齒，專啃最的骨頭！我們是陛下親封、奉旨就藩的雲郡王麾下！我們的路，是刀劈出來的，不是誰施捨的！”“把你們心裡‘死囚’‘流放’的念頭，給我扔了！想活着，想以後直腰桿做人，就先把‘龍牙軍’這三個字，刻到骨頭裡去！”

“龍牙軍！” 台下響起一陣輕微的，許多人眼中迷茫漸退，取而代之的是震撼與難以置信的芒。這個名字，帶着野蠻而強大的生命力，中了他們心底最深的不甘。

蕭辰豎起第二手指：“第二，規矩。”“無規矩，不方圓，更不了軍隊！尤其是我們這樣的軍隊！” 他的目銳利如刀，“從現在起，三條鐵律，者嚴懲，絕無寬貸，軍法如山，沒有面可講！”“一，令行止！我的命令，隊長的命令，就是軍令！理解要執行，不理解，執行完了再問！敢奉違、遲疑退者，視同陣前抗命！”“二，同袍之義！你們邊的人，現在是、以後也是你們的後背！欺辱同袍、見死不救、臨陣逃者，龍牙軍共誅之！”“三，不得擾民！我們的刀口，要對準敵人，對準前路的豺狼虎豹！誰敢把刀槍對準無辜百姓，搶掠滋事，我第一個砍了他的腦袋！”他頓了頓，聲音放緩卻更顯森寒：“別以為我是說著玩。趙虎！”“在！” 趙虎猛地踏前一步，聲如洪鐘，震得周圍空氣微微抖。“你帶人組建軍法隊！這三條鐵律，由你監督執行！無論是誰，犯一條，按律置，不必報我！”“是！！” 趙虎獰笑一聲，指節得咯咯作響，兇狠的目掃過台下，許多人下意識了脖子。這個悍匪出的傢伙，干這差事再合適不過。

蕭辰豎起第三手指，聲音不再像前兩條那般嚴厲，反而帶上了沉穩的力量：“第三，活路。”“我知道，有名字和規矩，填不飽肚子，給不了你們盼頭。” 他的目掃過那些仍帶憂慮的面孔，“我蕭辰，不畫虛餅。活路，得靠我們自己掙！”“跟着我，前路是荊棘，但每一步踏過去，都是我們自己的地盤！黑風嶺的土匪有糧有寨子，打下來，就是我們的！雲州地廣人稀，我們有手有腳有刀槍，開出來的田，就是我們的！朝廷不給糧餉？我們自己掙！別人瞧不起我們？我們用拳頭和戰功，把他們的臉打腫！”“我承諾你們：在龍牙軍中，只論軍功，不論出！今日你是死囚，明日立了功，就是伍長、隊長！他日我們在雲州站穩腳跟，所有跟着我一路走過來的兄弟，人人有田有屋，堂堂正正做人，不再任何人的白眼與欺辱！”“不願意的，現在還可以走。” 蕭辰忽然話鋒一轉，手指向營地外的茫茫夜，“門在那裡。但走了，就永遠別再想回頭，也永遠別再提‘龍牙軍’三個字！”“願意留下的 ——” 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刀，刀鋒在最後一縷天下劃過雪亮弧線，直指北方黑沉沉的天空，“就把命給我，把後背給邊的兄弟！跟着我，用手裡的刀，在這北地殺出一條屬於我們自己的路！讓那些等着看我們笑話、盼着我們死的人，統統閉！”

話音落下，營地一片死寂。只有篝火跳躍，河風呼嘯，柳樹枝條被吹得沙沙作響。

所有人都被這番話震撼了。它殘酷揭現實，又暴賦予希；立下冰冷鐵律，又點燃滾燙野心。沒有虛言，字字如鐵，砸在地上能冒出火星。

趙虎第一個反應過來，猛地出佩刀高舉過頭，用盡全力氣嘶吼道：“跟着殿下！殺出路！！”“跟着殿下！殺出路！！” 幾個被他染的護衛跟着吼道，聲震河灘。接着，如同野火燎原，越來越多的聲音加進來，起初雜，迅速匯聚抑卻澎湃的聲浪，衝破營地的寂靜，在河灘上空、在漸濃的暮中轟然回！“跟着殿下！殺出路！！”“龍牙軍！龍牙軍！！”有人紅着眼眶，有人扯着嗓子，連那些最初最麻木的死囚，也跟着吼出了積多日的濁氣。一張張臉上，恐懼、迷茫漸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決絕與。

蕭辰看着台下沸騰的人群，臉上依舊沒有太多表。訓話只是開始，真正的整合，需要與火的淬鍊，需要實實在在的勝利來澆灌。但種子已經種下，第一把火已經點燃。

他了手，聲浪漸漸平息。“各隊隊長，帶人回營。重申軍律，拂曉拔營！”“是！！！”

隊伍轟然應諾，在各自隊長的帶領下有序散開。雖然依舊帶着野與不羈，但初離京城時的散漫與絕，已然被一種更凝聚、更堅韌的氣息取代。

一支名為 “龍牙” 的軍隊，於此夜，於這荒郊河灘，正式出了它稚卻鋒利的獠牙。而前方的黑風嶺，正等着這支新生的隊伍，用刀與，證明自己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