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辰看出了他們的緒，停頓片刻，聲音放緩了些，卻更穿力：“我知道，丟掉這些東西，你們會覺得心裡空落落的，像是沒了依仗。但我告訴你們，真正的依仗，從不在沉甸甸的包袱里，而在你們握刀的手裡，在你們敢拚命的心裡！”

他拔出腰間那柄普通的制式長刀，刀在西斜的日下泛着冷冽的寒：“這把刀，是你的依仗！你邊戰友的後背，是你的依仗！你從死人堆里學來的殺人本事、保命技巧，是你的依仗！還有 ——” 他環視眾人，一字一句道，“我們這六百人擰一繩，不拋棄、不放棄的軍魂，才是我們最大的依仗！”

“包袱里的破爛救不了你的命！但一把快刀、一囊清水、一使不完的力氣、還有你前後左右能託付命的兄弟，能！” 蕭辰將刀重重回鞘中，發出 “鏗鏘” 一聲脆響，“現在，我給你們半個時辰！想活命、想搏個前程的，就給我把沒用的累贅都扔了！龍牙軍，不要背着棺材趕路的廢！”

最後那句話，如同重鎚般砸在每個人心上。

短暫的沉寂後，趙虎第一個吼了出來：“愣着幹什麼？沒聽見殿下的命令嗎？趕檢查自己的東西！該扔的扔，該的！老子第一個來！” 他說著，當眾解開自己的行囊，一把扯出裡面兩件半舊的布衫，又從靴筒里出那柄私藏的短匕 —— 這是他闖江湖時的老夥計，此刻也毫不猶豫地扔在地上，“老子的依仗，是手裡的刀，是邊的兄弟！這些破爛，留着礙事！”

有他帶頭，幾個隊長也紛紛行起來。有人咬牙將藏在襟里的私人品掏出，有人默默解下背上多餘的包袱，狠狠摔在空地上。

蕭辰不再多說，轉走向自己的坐騎旁那個簡單的行囊。林忠連忙跟上，低聲道：“殿下，您的品老奴已仔細檢視過，並無多餘之……”

“再查一遍。” 蕭辰親自打開行囊，裡面除了兩套換洗、必要的文書印信、一小袋應急藥和金銀，確實別無長。但他的目，最終落在了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錦袍上 —— 那是離京前，林忠塞進去的，是原主生母林娘娘留下的唯一念想，邊角還留着當年補的針腳。

“殿下，這是林娘娘臨終前親手補的，您從小穿到大，是唯一的念想啊……” 林忠急聲道，眼圈微微泛紅。

蕭辰指尖挲着錦袍細膩的布料，沉默了片刻。他能到這上承載的舊日溫，卻也清楚前路的兇險容不得半分累贅。最終，他還是將錦袍小心疊好，遞給林忠：“收起來吧，和其他重要品一起，放進有車輛保護的核心輜重里。行軍打仗，用不上它。”

林忠看着蕭辰決絕的眼神，瞬間明白這是殿下要以作則，淚水終究沒能忍住，順着皺紋落：“是，老奴明白。”

蕭辰又檢查了馬鞍旁的武袋、水囊、乾糧袋，確認一切從簡、實用。然後他翻上馬，在營地中緩緩巡視，目掃過每一個人，沒有催促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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