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好久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：“我跟你走。但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。”

“我記很好。” 蕭辰對吏員說，“記下，癸字三號，楚瑤。”

對楚瑤這種人，給活路沒用，得給一個值得拚命的目標 —— 復仇、洗冤，這才是能綁住的東西。

除了趙虎和楚瑤，蕭辰還特意挑了些有 “特殊技能” 的人：

一個瘦小的漢子，因為宮裡的機巧件被判死刑，手指靈活得像猴子，一看就是玩暗、開鎖的好手；一個沉默的老頭，原是軍中醫，誤用草藥害死了戰馬被判罪，懂養馬治傷，以後軍隊里用得上；幾個邊軍逃兵，因為鬥毆殺人獄，過軍事訓練，懂點行軍打仗的規矩；甚至還有個懂點鐵礦辨識的商人，因為走私生鐵被抓，以後在雲州搞冶鍊、造兵，正好能用上。

他就像在廢墟里淘寶，不撿大塊的 “石頭”（能打的），還留意那些看着不起眼、卻有特殊用的 “瓦礫”—— 這些人，以後都是建設雲州、打造軍隊的關鍵。

整個挑選過程耗了大半天，蕭辰幾乎把所有待選的死囚都看遍了，才定下六百人的名單。當這些人摘下鐐銬，換上糙的號服，領到腰刀、長矛，第一次以 “雲郡王護衛” 的份在他面前列隊時，那場面蕭辰至今記得清楚 —— 空氣里混着茫然、懷疑、還有一微弱的希，跟一鍋沒煮的粥似的，糟糟的。

他知道，這只是開始。要把這群散漫、兇狠、各懷心思的死囚，變一支聽指揮、能打仗的隊伍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。

“殿下，” 林忠的聲音把蕭辰從回憶里拉了回來，他策馬湊過來，低聲說，“前面十里地是柳河驛，按行程，咱們今天在那兒歇腳。要不要派兩個人先去探探路？看看驛站能不能住下，水源乾淨不幹凈，周邊有沒有啥不對勁的。”

蕭辰抬頭看了看天，又回頭了隊伍 —— 走了大半天，隊伍拉得老長，有些人已經開始磨洋工，紀律確實得整肅一下了。

“行，” 蕭辰點頭，“讓趙虎帶兩個機靈點的，騎馬先去柳河驛看看。告訴趙虎，只准探查，不準惹事，要是跟人起了衝突，回來我饒不了他。”

“老奴明白！” 林忠撥轉馬頭，往後去找趙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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