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刻意支持，不輕易反對；不主鼓勵，不強行制止。

他就像一個高明的棋手，看着棋盤上突然活躍起來的棋子，既不想輕易抹去其鋒芒，也不想讓其過快壯大，打破現有的平衡。他選擇靜觀其變，讓蕭辰在有限的資源與潛在的危機中自行掙扎：若能穎而出，證明其價值，他日便可作為制衡太子的重要力量；若中途夭折，那也只能怪其能力不足，怨不得他人。

帝王心，終究在於權衡與制衡。

“傳旨。” 皇帝開口，聲音平穩無波，聽不出喜怒，“雲郡王就藩之期已近，着欽天監擇定三日後吉日，一應儀程按制辦理，不得延誤。沿途州府需按規提供補給，不得刻意刁難，亦不得過度縱容。”

他沒有對蕭辰的 “疑點” 做出任何直接回應，只是催促其按時離京，同時給沿途員定下 “不偏不倚” 的底線 —— 這本，就是一種態度。

“老奴遵旨。” 大太監高福躬領命，悄悄瞥了一眼皇帝案上的報與硃批，心中已然明了：陛下對這位七殿下，是既用之，亦防之，既盼其才，又恐其患啊！

消息很快通過務府傳到了芷蘭軒。

“依制……” 蕭辰看着林忠帶回的兵部回復，手中正挲着一把從庫房取出的舊弩，指尖過鏽蝕的刃口，臉上並無意外之，反而出一瞭然的笑意，“果然如此。”

“殿下，陛下這批複……” 林忠有些焦急，眉頭鎖，“弓弩箭矢本就不足，這下連增補都無，前路若是遇到匪患，怕是難以應對。”

“無妨。” 蕭辰擺擺手，將舊弩放在案上，語氣平靜，“父皇此舉，早在我意料之中。他若輕易答應增補，反而奇怪。‘依制’二字，看似敷衍，實則是沒有額外刁難，這已經算是不錯的結果了。”

他走到窗邊，着窗外沉沉的夜，宮牆之外，是他即將奔赴的未知征途。“父皇既要用我制衡太子，又要防我尾大不掉。這‘依制’二字，是試探，也是底線 —— 他在看我，沒有充足的裝備，沒有詳盡的報，僅憑六百死囚，能否走完這千里路，能否在雲州站穩腳跟。”

蕭辰的聲音不高，卻帶着一種悉世的冷靜，以及破釜沉舟的決絕：“他既想看，我便做給他看。用這‘依制’的裝備，用這群背景複雜的死囚，闖過這重重險關，在雲州闖出一片天地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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