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簡單……” 蘇文淵重複着這三個字，目變得愈發深邃起來，“一個被漠視、被欺凌了十九年的皇子，突然展現出如此心與膽識…… 要麼是往日的懦弱皆乃偽裝，忍十九年只為等待時機；要麼…… 便是有了常人難以想象的際遇，徹底蛻變。”

他不再多說，重新坐回窗前的椅上，目再次投向那捲攤開的《資治通鑒》，彷彿那厚重的史書中，藏着今日一切迷局的答案。書頁上 “兼聽則明，偏信則暗” 八個字，在晨下格外醒目。

蘇清安靜地陪在一旁，沒有再多言語，只是拿起一塊桂花糕，輕輕放在父親手邊的碟子里。但的心中，卻因父親的這番話，泛起了層層漣漪。那位素未謀面、絕境的七皇子，其影在心中，似乎不再是那麼模糊和微不足道了 —— 一個能在絕境中保持冷靜、絕地反擊的人，絕非池中之。

就在這時，府上的老管家悄無聲息地走到書房門口，腳步放得極輕，生怕驚擾了主人。他躬站在門外，低聲音道：“老爺，門房剛剛收到一封無名拜帖，並未署名，只說是城南‘翰墨齋’舊書鋪的夥計送來的，還說…… 說是老爺前幾日詢價的一本孤本古籍，如今有了迴音。”

蘇文淵聞言，眼中一閃，握着書卷的手指微微一。他前幾日本未曾去過什麼舊書鋪，更未曾詢價過任何古籍。這顯然是一個暗號 —— 一個來自陌生人的、帶着明確試探意味的暗號。

他不聲地對老管家點了點頭：“拿來我看看。”

老管家會意，連忙躬遞上一個極為樸素的牛皮紙信封，信封上沒有任何字跡，封口也只是用細麻繩簡單系著。蘇文淵接過信封，揮了揮手，老管家便躬退下，並輕輕帶上了書房的房門，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。

蘇文淵着那個薄薄的信封，指尖能到裡面紙張的質。他沒有立刻拆開，而是先仔細檢查了信封的表面，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的標記或痕迹，顯然送信之人極為謹慎。

他緩緩解開細麻繩，出裡面的紙箋 —— 那是一張最普通不過的邊紙，上面用略顯潦草、似乎刻意掩飾筆跡的墨字，寫着一行簡短的話：

“《黍離》之悲，《板》之思，君子守節，當在何時？”

沒有落款，沒有多餘的言語，只有這一行看似探討經典、實則意有所指的問句。

蘇文淵拿着這張紙箋，久久沉默。他的目變得無比銳利，如同鷹隼捕捉獵，手指無意識地挲着紙張的邊緣，思緒飛速運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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