養心殿，明珠的輝依舊恆定而和，彷彿能隔絕世間一切喧囂與污濁。

然而，有些東西，是無法照的，比如人心深細微的褶皺，比如空氣中無聲流淌的暗涌。

柳如煙端着一碗新熬好的、用以溫養經脈的“紫玉瓊漿”，輕輕走到玉榻邊。

的作依舊輕，眉眼間的關切也未曾減分毫，但陸清弦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眼底深，那一閃而逝的、幾乎無法察覺的憂慮與疲憊。

替他整理被角時，指尖似乎比平日更涼一些。

凌霄今日來探時，依舊如往常般，講述着外界的見聞，宗門大比籌備的趣事，或是他與韓立等人暗中調查的新進展。

他語氣爽朗，試圖營造輕鬆的氛圍。但陸清弦注意到，他在提及“宗門部”幾個字時，有剎那的微不可察的停頓，眼神也會不自覺地瞟向殿外新增的、那兩道如同石雕般、氣息沉凝遠超以往的金丹期守衛的影。

殿伺候的雜役弟子，換了一茬。

新來的兩個年，手腳比之前的更麻利，眼神卻也更謹慎，甚至不敢與他對視，每次送完東西便匆匆退下，彷彿這殿有什麼洪水猛。

夜半時分，當他以神念“漫遊”時，甚至能“聽”到更遠，巡山弟子換防時，幾句被刻意低、卻被風送來的零星碎語：

“……唉，這個月月俸又扣了三，說是要優先保障養心殿的‘九轉還魂陣’……”

“……可不是，聽說門大比的獎勵也水了，好多師兄師姐私下不滿呢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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