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話語平淡，卻如同驚雷，在沈青崖耳邊炸響！他不僅知道“影子”，知道蕭舒，甚至似乎對沈青崖近幾日的行了如指掌！

沈青崖心中凜然，面上卻不聲：“指揮使消息靈通，令人佩服。只是不知，指揮使是友是敵？”

這是最關鍵的問題，直接關係到今夜談話的基調，甚至是他能否活着走出這間暗室。

薛重沒有立刻回答，他站起，走到炭盆邊，用火鉗撥弄了一下盆中的銀炭，濺起幾點火星。“沈公子可知，皇城司這潭水，有多深？”他背對着沈青崖，忽然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。

“願聞其詳。”

“皇城司權柄特殊，監察百，直達天聽，看似風無限。”薛重的聲音帶着一難以言喻的疲憊與嘲諷，“實則步步驚心，如履薄冰。陛下需要鷹犬，卻又忌憚鷹犬過於鋒利。朝中諸公，表面敬畏，背地裡無不除之而後快。而在這潭水之下……還有更深的暗流。”

他轉過，目重新落在沈青崖上，變得銳利起來：“‘蓮台’……便是這最深、最毒的暗流之一。他們滲之深，遠超你的想象。這北鎮司，這皇城司上下，誰是人，誰是鬼，有時候，連本自己也分辨不清。”

他這是在承認“蓮台”的存在，也承認了皇城司部的問題！

“所以，指揮使是在向沈某訴苦？”沈青崖語氣微諷。

“不。”薛重搖頭，走回書案後坐下，目灼灼地盯着沈青崖，“本是在告訴你，對抗‘蓮台’，非一人一派之力可為。需要時機，需要力量，更需要……活下去。”
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，帶着一種沉重的力量：“‘影子’是本的人，也是‘守碑人’埋得最深的一顆釘子。他的死，換來了與你接洽的機會。本今日見你，是賭上了家命。你問本是友是敵？本可以告訴你，在扳倒‘蓮台’這件事上，我們有共同的目標。但如何做，何時做，需由本掌控節奏。你，明白嗎？”

沈青崖迎着他的目，心中念頭飛轉。薛重的話，半真半假，有合作的意思，也有警告和掌控的意圖。他不想完全制於人，但眼下，與薛重合作，確實是唯一的選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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