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驤衛校場的塵土尚未落定，朱瞻基便帶着對海軍的期盼與憂慮，移駕龍江寶船廠。

江風帶着水汽撲面而來，數百艘大小艦船停泊在江面上，桅杆如林，帆影蔽日。曾經七下西洋的龐大艦隊，如今雖顯沉寂，但雄風猶在。鬚髮皆白卻神矍鑠的鄭和，正領着大批船工匠人，巡查着一艘主力寶船的保養狀況。

“臣鄭和，叩見陛下！”見皇帝駕臨，鄭和連忙上前行禮，眼中帶着一疑。皇帝剛剛經略安南，為何突然對這閑置已久的船隊如此關注？

“三寶太監不必多禮。”朱瞻基虛扶一下，目掃過浩船隊，開門見山，“朕若在三月之，以此艦隊為基，海東征日本，需做何準備？勝算幾何？”

“東征日本？”鄭和聞言，饒是他見慣風浪，心中也不由一震。他沉片刻，沒有直接回答勝算，而是指向眼前的寶船，語氣沉穩而務實：

“陛下，此等寶船，利於遠洋宣威，載貨眾多，然用於海征伐，則有其弊。”

“哦？細細說來。”

“其一，龐大難靠。”鄭和解釋道，“寶船吃水太深，難以靠近淺灘。大軍登陸，需依賴無數小船周轉，易敵軍半渡而擊。其二，火力不足。船上雖配有碗口銃、弩炮，然程有限，難以對岸上堅城工事形有效制。其三，航速緩慢。艦隊整行進，需照顧最慢之船，若遇敵方靈活水師擾，恐首尾難顧。”

他每一句都點在了海登陸作戰的要害上。朱瞻基聽得眉頭鎖，這些全是實打實的技和戰難題。

“若依你之見，當如何改進？”朱瞻基追問。

“老臣以為，當三分其策。”鄭和顯然早已思考過類似問題，侃侃而談，“一為‘改’，調部分寶船，拆除部分貨艙，加裝更多佛郎機炮等輕便火炮，充作火力支援艦。二為‘建’，急需建造大量吃水淺、航速快的槳帆戰船，如蜈蚣船，專司護航、巡邏與搶灘掩護。三為‘練’，水師將士久未經歷戰陣，需立即集結，演登陸護航、火力協同之新戰法。”

說到這裡，鄭和眉頭也皺了起來：“只是……陛下所言三月之期，實在太過迫。改造艦船、建造新船、練水師，無一不需時日。尤其是合格的水手與炮手，絕非一朝一夕可以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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