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如墨，吞噬了藍山連綿的廓。蛇牙谷，叛軍大營星星點點的火，了這片漆黑天地間唯一的源，也了引導明軍前進的燈塔。

黎利的中軍大帳，氣氛卻並非一片祥和。幾名部將正圍在地圖前爭論，主題依舊是如何應對道上那隻緩慢推進的明軍主力。

“明狗行軍遲緩，正是我軍襲擾的大好時機！”一員悍將拍着桌子。

“不可輕，張輔老巨猾，恐有詐。”另一人較為謹慎。

坐在上首的黎利，面容悍，眼神銳利，他聽着部下的爭論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椅背。不知為何，他心頭總縈繞着一若有若無的不安。太安靜了，除了道上那隻明軍，其他方向，尤其是他倚為屏障的藍山深，安靜得有些過分。

“加派斥候，特別是後山峭壁方向，多放幾組人。”黎利最終下令，他相信自己的直覺。

“首領，後山那是鳥都飛不上來的絕壁，明軍又不是山魈，怎麼可能……”有部下不以為然。

“執行命令！”黎利語氣轉冷。他能從一個地方豪強長為讓大明頭疼的勢力，靠的就是這份謹慎。

然而，他這份謹慎，終究晚了一步。

後山峭壁，名副其實，近乎垂直的崖壁在夜中如同猙獰的巨口。寒風呼嘯，吹得人幾乎站立不穩。

但此刻，正有數百條黑的影，如同壁虎般着岩壁，艱難而堅定地向上攀援。他們口中銜着短刃，利用地圖上標註的、那些幾乎被歲月忘的採藥人留下的腳窩和岩，以及垂落下來的堅韌藤蔓，無聲無息地向上移。

英國公張輔，這位年過花甲的老將，赫然就在先鋒之中！他甲胄外罩着深布，作雖不如年輕人迅捷，卻異常穩健，每一次發力都恰到好。他腦海中不斷迴響着地圖上的標註：“距崖頂三十丈，有橫向裂，可容十人暫避，繞過正面哨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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