酉時差一刻，葯堂弟子舍。

窗外的天將暗未暗，昏黃的餘暉過窗欞，在青石地面投下斜長的影。蘇晚晴站在銅鏡前，鏡面有些模糊，映出清冷的廓。

今日穿的，是昨日凌玄托墨離送來的一新——月白為底，淡藍緄邊，料子是上好的“冰蠶錦”，手微涼，卻不顯華貴，反有一種素凈的雅緻。擺上以銀線綉着極淺的雲紋，只在走時，線流轉間才會約顯現。

這不是尋常赴宴的裳。

凌玄送來時只說了兩句話：“有暗繡的‘清心紋’，可抵低階神之。若席間有異，真氣注左袖三寸，可激發表層‘避塵制’，尋常污穢難近。”

此刻，蘇晚晴指尖拂過左袖那看似尋常的合，能覺到布料下極細微的陣紋脈絡。這不是法，只是臨時加持的制，功效有限，卻已是凌玄能在短時間準備的最好防護。

拿起梳妝台上的素玉簪，這支簪子也是新的，簪頭雕簡潔的梅花形狀，花蕊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“凈神石”——同樣是最基礎的守神之。

沒有華貴的首飾，沒有濃郁的脂。

只是將長發仔細綰起，以玉簪固定，出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。鏡中的子眉眼清冽，白皙近乎明，很淡，唯有那雙眼睛，幽深如寒潭，此刻靜靜着鏡中的自己，彷彿在審視一件即將出鞘的兵。

“師妹準備好了？”門外傳來凌玄溫和的聲音。

蘇晚晴最後看了一眼鏡中人，轉拉開房門。

凌玄站在廊下，已換了一新漿洗過的青長衫，臉仍是重傷初愈的蒼白，但眼神平靜，不見毫慌。他上下打量一眼，微微頷首：“正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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