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的宮牆，是天下最華麗的囚籠。

對於漢帝劉協而言，這裡的每一塊磚石，每一寸土地，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絕。他無時無刻不在想着逃離，這種念頭，像藤蔓一樣纏繞着他的心臟，越收越，讓他不過氣。

清晨，當第一縷微過窗欞，照在他年輕卻毫無的臉上時，他醒來的第一個念頭不是新的一天，而是：今天，又要如何熬過去。

他坐在冰冷的龍椅上，那高高的座，不是權力的巔峰，而是最顯眼的戲台。李傕和郭汜，那兩個西涼莽夫，就站在台下，像兩頭審視着獵的野。他們滿酒氣，用鄙的方言爭論着糧草的分配，彷彿這大漢的朝堂，只是他們自家的後院。

劉協低着頭，目落在自己的龍袍上。那金線綉的五爪金龍，在他眼中，不是威嚴，而是一個巨大的諷刺。他覺自己就像一個被線控的木偶，而那線，就握在李傕和郭汜的手中。他們一拉，他便要開口說話；他們一扯，他便要點頭應允。他說的每一個字，都不是自己的。

他常常在深夜裡驚醒，夢裡是的宮闕，是年的，是董太後溫和的笑容。

年出生時母親王貴人就被何後給殺了，因此他自小缺母。

但醒來後，只有無盡的黑暗和窗外巡夜西涼軍沉重的腳步聲。那腳步聲，像鐵鎚，一下下敲打着他脆弱的神經。

他不敢流出任何不滿。他知道，自己的喜怒哀樂，都關乎着邊那些忠臣的生死。他曾親眼看到，一位老臣只因在朝堂上多看了他一眼，便被郭汜的親衛拖出去，活活打死。從那天起，他學會了麻木，學會了用空的眼神去面對一切。

但他的心，沒有一刻是平靜的。

他會站在窗前，一就是幾個時辰。他看的不是宮中的風景，而是東方。在那遙遠的東方，有，有天下，有他失去的一切。他想象着自己能像一隻鳥，掙這牢籠，飛向那片自由的天空。

這種，已經深骨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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