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看向林凌，正對上他投來的促狹目，這才心知自己是大意被戲耍了。可如今早已滿手滿油污，再想端着斯文架子，實在多此一舉。索徹底放開，不管不顧地繼續啃吃起來。

嗯，沈念所言非虛，這般抱着啃，滋味確實更香。

隨着眾人漸漸放開手腳進食，再加上偶爾幾句閑談，暖閣的氣氛，終是漸漸鬆緩下來。老皇帝年紀大了，素來食，縱然吃得盡興，也只啃了大半隻，便覺飽意上頭，只得不捨地停了。他抬眼向林凌，卻見他剛好吃完一隻，正招手讓宮人再送一隻來。方才桌上那四隻備用的香，此刻竟只剩兩隻了。自己吃大半隻的功夫，他竟已消滅了三隻，且姿態閑適，半點看不出有要吃飽的跡象。皇帝下意識想瞧瞧他的肚子，可惜被餐桌擋住，半點瞧不見。

瑤的胃口，竟這般大么？老皇帝暗暗吃驚，又想起他離家兩年，回來後高足足長了一尺，莫非從前在宮裡，竟是因為吃不飽，才耽擱了長個子？他正想詢問他從前為何忍着不說，卻被掀簾而的通傳太監打斷了話頭：“啟稟陛下、公主、沈大人，大皇子殿下在外求見，是否宣他覲見？”

皇帝聞言，將手中的錦緞放回托盤，瞥見皇後椅前還擺着一整隻沒過的香，又見瑤頭也不抬地繼續吃着，並未出言阻止，便揚聲吩咐道：“宣吧。”

宮人應聲退下，不過片刻，便見大皇子玉衡一常服，步履輕快地走了進來。他甫一殿，便被滿室濃郁的香勾得鼻尖聳。抬眼去，只見殿中案上擺滿了菜肴，七妹手裡正拎着半隻紅亮的脆皮，角沾着油星，只顧着埋頭啃吃，竟連抬頭看他一眼的功夫都沒有，不由得微微一怔，下意識着那隻咽了一口唾沫。

為了儘早趕回京城，又急着宮，他莫說午膳，連早膳都沒來得及吃，此刻早已得前後背。可他謹守着皇子禮儀，上前躬行禮：“兒臣見過父皇，見過七妹。”說罷轉向一旁的沈念，目在他上打量了一瞬。雖未曾謀面，但他早已收到消息，知道七妹即將婚，駙馬名沈念。當下便客氣地拱手道：“這位想必就是沈大人了，果真風采過人，久仰久仰。”

沈念見狀，本想起回禮，奈何雙手滿儘是油，實在尷尬。好在皇帝看出了他的窘迫，開口接過話頭，替他解了圍：“你這臭小子，走一趟江南，可給朕惹了不事，回來得倒是快，想來也還未用午膳，過來坐下吧。”

玉衡謝過父皇，迫不及待地在末席的空位上落座。

宮人眼明手快，立刻取來一副乾淨的碗筷擺好，又麻利地布起菜來，每樣菜肴只夾一箸，絕不多放。末了，竟從皇帝旁的食盤裡，端起一隻完整的八寶香，穩穩地放在他面前的案上。

玉衡看着那隻油鋥亮、香氣撲鼻的整，不由得微微一怔。他自小在宮中長大，早已習慣了宮人布菜的規矩，素來用膳都是定量，最多不過三箸，多一口都是奢。今日竟有一整隻擺在面前，莫非是讓他任意撕啃的意思？他抬眼了皇帝面前只剩小半隻的餐碟，又看了看大口啃吃卻毫不顯魯的瑤，以及面前擺着半隻、正慢條斯理進食的沈念，到了邊的詢問，頓時又咽了回去。他回接過宮人遞來的溫水凈了手，半點沒客氣，抱起便大快朵頤起來。

一口下去，只覺滋味鮮絕倫，玉衡邊嚼邊忍不住誇讚：“兒臣久未用膳，竟不知廚還有這般手藝，當真是該賞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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