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獃阿獃_第44章 難眠(1)
平安地給油燈添滿了油脂,拿過細細的竹籤,把燈芯挑短,只余小小的一豆火,估着應該足夠燃到天亮,再回頭睡的主子,見被角四周都掖得很平整,這才放心靠坐在床邊,頭趴在床沿上便打起了瞌睡。
從前平安是不敢守夜的時候睡覺的,但最近公子已經好了許多,便是半夜睡醒有需要也能出聲喚人了,他才敢放鬆些許,公子一向仁善,並不會計較這些小事。
可他不知,他以為睡得很的柳安珩,其實只是眼閉着,本完全無法眠。
沈念,沈念,他怎麼連名字都這麼......
柳安珩閉着眼,眼前該是一片黑暗的------可此刻偏亮如白晝,年的模樣在他的腦海里鍍了一層聖,刺得他總也忍不住心神恍惚。
我是怎麼了?柳安珩被子底下的手忍不住握了拳頭,自從見了沈念,他便覺得腔里憑空多了一團火。那顆素來無甚存在的心臟,此刻卻如擂鼓般喧囂不止,吵得他完全無法靜心眠,只能不停默念“沈念”二字才能把那躁下去,然而越是默念,就越是忍不住想念,沈念說的每一句話,每一分表,每一個作,都彷彿刻進了他的腦海里,一遍遍地重複着,令他本無法忘記遇見他後的每一個場景。
他真的好可,無論做什麼都好可,知道自己那晚發現他來過時驚訝的表好可,踮着腳尖把書卷放回去時的作好可,走路太快回頭等他時好可,就連輕輕撥開肩膀上的落桂時也好可,乖乖坐在椅子上等糕點送來時更是非常可。
沈念纖細的手指起一塊雪白的桂花糕,已經盡量張開,卻仍只能咬下了小小一口,無論是咀嚼時鼓鼓囊囊的側腮還是吃到味時驟然發亮的眼睛,都可得不行。
好可、好可,怎麼會有人如此可!
掌心忽地一痛,把沉浸在回憶中的柳安珩強行喚醒,他緩緩攤開手掌,藉著燃燒燭火的微,看清了那枚被指甲出來的新月形痕,珠正通過傷口悄悄溢出。一銳利的痛姍姍來遲,卻奇異地與腔里那團火燒般的悸織在一起------彷彿唯有這真實的痛楚,才能證明方才那些令他神魂顛倒的瞬間並非虛幻。
只微微開了一道隙通風的窗戶被忽然躁的秋風吹開了,油燈被瞬間吹滅,濃郁的桂花香氣霸道地佔滿了整個房間,窗外的桂樹被風吹的沙沙作響,樹影婆娑着,有落桂被風卷了進來,竟恰巧落到了他的枕邊。他捻起那朵小小的花,好小好小,還沒他的指尖大,就像小小的沈念,如若能抱在懷裡,會是如同桂花一樣的甘甜滋味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