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行至第七日，萬丈礁終於在風雪中顯出猙獰的廓。黑的礁石如巨獠牙般刺破海面，浪濤撞上去，碎漫天白沫，帶着咸腥的寒氣撲面而來。李墨白站在船頭，用遠鏡眺，礁群深約可見半截沉船的桅杆，帆布早已腐朽，只剩禿禿的木杆在風中搖晃。

“就是那裡了，”蘇輕寒指着桅杆的方向，海圖在他手中被風吹得嘩嘩作響，“玄鯨號的主艙應該陷在礁石裡，得等退才能進去。”

西門霜將念安裹進厚厚的棉斗篷，狼崽趴在旁邊的木箱上，警惕地盯着礁石群——那裡盤旋着數只黑的海鳥，聲凄厲，像是在守護什麼。“我讓船老大備了潛水服，”遞給李墨白個油布包，“還有這瓶‘避水丹’，是用楚硯送來的醫書里的方子配的，能在水裡多撐半個時辰。”

退在午夜時分。月穿雲層，給礁石鍍上層銀霜。李墨白、蘇輕寒帶着兩名悉水的水手，穿上潛水服，腰間系著繩索，緩緩沉海中。海水冰冷刺骨，能見度極低，只有腰間的琉璃燈發出微弱的，照亮周圍搖曳的海草和散落的船板碎片。

玄鯨號的主艙果然卡在礁石裡，艙門早已被水撞碎，出黑黢黢的口。李墨白率先游進去，琉璃燈的照亮艙景象——散落的木箱、腐朽的桌椅，還有幾被海水泡得發脹的骸骨，上的黑早已破爛，卻仍能看出曼陀羅的圖騰。

“看來曼陀羅的人來過，”蘇輕寒用匕首撬開個木箱，裡面是空的，只有些殘留的藥渣，“但沒找到他們要的東西。”

艙底的角落裡有個上鎖的鐵櫃，上面刻着靈霄派的雲紋。李墨白用劍劈開鎖，裡面放着個紫檀木盒，盒刻着“長生”二字，邊緣鑲着銅片，已被海水腐蝕得斑駁。

就在他拿起木盒的瞬間，周圍的骸骨突然晃起來，腐朽的手指指向艙頂的通風口。蘇輕寒抬頭去，只見通風口的鐵柵欄上纏着鐵鏈，鏈端鎖着個鐵箱，箱滲出暗紅的，在海水中緩緩擴散。

“那才是真正的藏丹！”蘇輕寒游過去，用劍斬斷鐵鏈。鐵箱落海中，發出沉悶的響聲，箱蓋裂開道，裡面出個玉瓶，瓶刻着曼陀羅花紋，與靈霄派的雲紋織在一起。

李墨白打開紫檀木盒，裡面沒有丹藥，只有張泛黃的羊皮紙，上面是靈霄子的筆跡：“長生丹，卻含噬心之毒，服之三日，神智盡失，化為行。吾將真丹封於鐵箱，以曼陀羅之為引，盼後世有智者毀之，勿讓此禍流傳。”

“原來他早就知道丹藥有毒，”蘇輕寒看着玉瓶，“曼陀羅的人找錯了盒子，還以為這木盒裡的是真丹。”

就在這時，通風口突然湧暗流，帶着刺鼻的腥氣。李墨白舉燈照去，只見數條巨大的海蛇遊了進來，鱗片在燈下泛着青黑，正是曼陀羅馴養的“蝕骨蛇”的變種，顯然是被派來守護沉船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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