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華臉上的淚痕早已被風吹乾，留下幾道蒼白的印記。他站在那裡，像一尊突然被走了所有生氣、卻又被強行灌注了鋼鐵的石像，膛劇烈起伏了數次，最終歸於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。

趙鐵生將最後一道靈力注一名重傷員，穩住其心脈，然後緩緩起，走到周華邊，沒有說話，只是默默地將一枚殘破的、邊緣焦黑的太平衛腰牌遞了過去。那是他在撤離最後時刻，從韓烈原本站立之附近找到的，或許是炸前最後崩飛的件。上面“韓烈”二字，一半清晰，一半模糊。

周華的手抖得厲害，幾乎握不住那輕飄飄又重逾千鈞的鐵牌。他死死攥，指甲刺掌心，滲出，才勉強讓手臂停止抖。他將腰牌按在心口的位置，那裡，太平衛制式皮甲的襯裡，同樣着一塊屬於他自己的名牌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那口氣彷彿吸了山谷里所有的腥、焦糊和未散的靈力餘燼，沉甸甸地在肺腑，再緩緩吐出時，聲音已經嘶啞，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、岩石般的冷。

“全，列隊。”

聲音不高，甚至有些乾，卻清晰地傳每一個倖存太平衛的耳中。他們從茫然、悲痛、或坐或跪的狀態中驚醒，下意識地拖着疲憊傷殘的軀，掙扎着站起，向周華和趙鐵生靠攏。隊伍歪斜鬆散，許多人互相攙扶，甲殘破，人人帶傷，但一雙雙眼睛，最終都匯聚到了周華上。

他們知道，衛長不在了，副衛長周華，便是此刻的主心骨。

周華的目緩緩掃過這一張張悉又布滿創傷的面孔，掠過他們後那片目驚心的廢墟深坑，最後停留在東方那漸漸明亮的天空。朝霞如，潑灑在天際，彷彿在為昨夜那場壯烈的犧牲塗抹底。

“弟兄們，”周華開口，每個字都像是從嚨里碾磨出來，“衛長…走了。用他的命，換了清河鎮地底那鬼東西的湮滅，換了我們…還能站在這裡。” 他頓了頓，下頭的哽咽，“他走之前，把太平衛，把這裡的善後，把接下來的路，託付給了我們。我們不能垮，不能讓他白死。”

“現在聽令。”他提高了聲音，儘管嘶啞，卻異常清晰，“第一隊，由趙鐵生率領，即刻清點所有倖存弟兄，輕重傷員分開登記，集中所有尚存的丹藥、繃帶，優先救治重傷員！不得有誤！”

“是！”趙鐵生抱拳領命，眼神堅毅，立刻轉開始指揮人手。

“第二隊，”周華繼續道，目看向幾位擅長土行法和建築事宜的修士，“以劉三墩為首，勘測炸區域及周邊地質，評估風險。邪陣雖破，但地脈是否影響，是否還有殘餘邪之氣，必須查明。同時，在安全區域，尋找合適地點，設立臨時營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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