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城曹宅外的巡邏士卒依舊森嚴，但細心者會發現，這些士兵的眼神里，除了慣常的警惕，還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茫然與不耐——他們或許也不明白，為何要對一個看似風吹就倒的“病老頭”如此大干戈。

宅院，曹的“病”似乎更重了。偶爾被攙扶到庭中曬太時，他裹着厚厚的裘袍，形容枯槁，眼神渙散，對着空氣喃喃自語，儘是“悔不該”、“天數乎”之類的囈語。

僕役間竊竊私語，說主公夜夜驚夢，冷汗重衫，常呼已故謀士之名，時而痛哭流涕。這些消息，經過某些“有心人”的傳播，如同滴油鍋的水珠，在鄴城特定的圈子裡迅速炸開、擴散。

許攸府邸，室。燭火下，許攸的臉在興與狠之間變換。他聽着心腹彙報曹最新的“醜態”，角扯出冷笑：“曹孟德啊曹孟德，你也有今天！什麼世雄，不過是個喪家之犬，驚弓之鳥！” 他轉向一旁靜坐的袁尚，“三公子，時機將至矣。曹心神已潰，不足為慮。如今關鍵，在於大公子。”

袁尚挲着手中的玉珏，眼中閃着與他年齡不符的狠辣：“先生之意是……”

“大公子對明公置曹一事，屢屢頂撞，回護之意明顯。近日更與張合、牽招等將過往甚，其心難測。”許攸低聲音，“那‘暗通豫州劉備’的風聲已放出去，雖未坐實，然三人虎。明公心中，豈能無刺？如今曹已廢，正是徹底清除大公子邊‘患’，穩固三公子地位的良機！”

“如何清除？”

“需一劑猛葯。”許攸眼中凶畢，“曹宅中，可有我們的人？”

心腹答道：“有一名負責漿洗的僕婦，其子在許府馬廄當差，可用。”

“好。”許攸從袖中取出一封早已準備好的帛書，封口甚至笨拙地模仿了劉備軍中常見的印痕迹，“將此信，設法讓那僕婦‘無意間’發現，最好是在曹書房附近。信中容嘛……就寫大公子袁譚，聯曹舊部，趁并州張飛襲擾、冀州注意力西顧之機，裡應外合，奪取鄴城，事後共分河北，曹可為大將軍，劉備則表大公子為冀州牧云云。”

袁尚倒吸一口涼氣：“這……這是矯詔！構陷！若被父親察覺……”

“三公子放心。”許攸惻惻地道，“此信不必‘送到’大公子手中，只要‘發現’在曹宅，便是鐵證！屆時人贓並獲，曹暗藏逆書，勾結外藩，圖謀不軌！大公子就算渾是，也洗不清干係！明公震怒之下，必嚴懲曹及其黨羽，大公子亦難逃失察、乃至同謀之罪！縱不立時廢黜，其勢亦頹，三公子便可高枕無憂矣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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