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聽說支那1044軍就是從這條路打過來的？”圓臉上等兵小聲問了一句，雖然是疑問句，但他聲音得低低的，像是怕被其他人聽到似的。

車廂里離他坐的比較近的幾個新兵互相看了一眼，又把目移開了。

“第十六師團就是被他們打沒的。”另一個尖臉的伍長接了話，聲音也是得低低的，“一個師團，一萬多人，說沒就沒了。師團長死了，聯隊長也死了，據說就剩師部總參謀長跑出來了。我們聯隊現在去，不是送死嗎？”

“八嘎！”老兵忽然睜開眼，瞪了那幾個人一眼，聲音不大，可很，“大日本帝國的軍人，怕什麼？我們第106師團是補充了新兵，可聯隊長都是打過仗的老人，中隊長也是。1044軍長途行軍打了棗，傷亡也不小，現在正是他們最虛弱的時候。我們不是去送死，是去撿功勞，你們不想立功嗎？”

“……”，圓臉上等兵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，他低下頭，把步槍抱得更了。

老兵又閉上了眼睛，可他的手也在抖。

車隊繼續往前開，揚起漫天的塵土。遠鏡後面，那兩個人一不地趴着，看着這隊日軍從面前經過，看着他們一點一點地靠近老虎口，看着他們一點一點地走進那個已經紮好的口袋。

“一個中隊，步兵為主，配了機槍和裝甲車。”前面那個人放下遠鏡，回頭看了一眼後面那個，“沒有看到坦克，重炮也沒有。應該只是先頭偵察部隊。大部隊還在後面，咱們還得繼續等。”

後面那個人沒說話，從背上取下電台，把天線拉直，戴上耳麥，按下送話，聲音又低又急：“黃羊呼老巢，黃羊呼老巢。獵已過陵北山谷，一個中隊，卡車約十五輛，裝甲車三輛，正在向老虎口方向移。重複，獵正在向老虎口方向移。”

耳機里傳來一陣電流的滋滋聲，然後是一個沉穩的聲音：“老巢收到。繼續觀察，注意蔽，不要暴。有新況隨時報告。”

“黃羊明白。”後面那個人關掉送話，把天線收起來，拍了拍前面那個人的肩膀，低聲音說：“繼續盯着。別數車，看清楚他們帶了多機槍，有沒有炮兵，有沒有軍。聯隊旗在不在，師團部在不在，這些都要記下來。”

前面那個人點點頭，把遠鏡重新舉起來，眼睛在目鏡上，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隊越來越近的日軍車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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