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介石沉默了一會兒，開口了：“汪衛要去上海。”

戴笠的眼睛眯了一下，像刀鋒收進鞘里。他沒說話，可微微前傾，像一頭蹲伏的豹子。

“他去上海乾什麼，你比我清楚。”蔣介石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又放下，“他手裡那篇文章，你看了沒有？”

“看了。”戴笠的聲音很低，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，“他在文章里把國防最高會議的事翻出來了。他想證明委座也想過求和，想證明他汪衛不是唯一的主和派，想證明他投敵是有道理的。他在把您往泥坑裡拉，拉下去，他就不算髒了。”

蔣介石哼了一聲，那聲音從鼻孔里噴出來，帶着一子不屑。

“他以為把我也拉下水，他就不算漢了？”他站起來，在屋裡走了兩步，又走回來，皮鞋踩在地板上，咚咚地響，“他汪衛想當漢，我不攔他。可他不能帶着我的名字去當漢。他不能打着我的旗號去跟日本人談。他不能在文章里寫那些東西，讓老百姓以為我也跟日本人眉來眼去。”

他越說越快，越說越急，像是心裡那團火終於燒到了嚨口：“他汪衛是什麼東西？他有什麼資格代表我？我說的是‘應戰’，不是‘求和’！他汪衛斷章取義，顛倒黑白，他以為這樣就能把自己洗白了？”

戴笠低着頭，沒接話，可他的拳頭在膝蓋上攥了。

蔣介石停下來，看着他，聲音忽然低了下來，低得像是怕被人聽見：“雨農，你在河的事，辦砸了。”

戴笠的子猛地一僵。

他站起來，垂着頭，聲音發哽：“學生無能。為了那一夜，學生部署了三個月，清了他的行蹤，安排好了撤退路線。可那天晚上，他換了房間。他的副睡了他的床，子彈打穿了枕頭，他着腳從後門跑了。”
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，低到幾乎聽不見：“學生愧對委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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