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在千里之外的越南河，有人正為這個消息欣喜若狂。

河高朗街27號，一棟不起眼的三層小樓，掩在熱帶植的濃蔭里。從外面看，它和這條街上其他法式民建築沒什麼兩樣：百葉窗，鐵藝台，門口兩棵不知名的樹，葉子常年綠着。

自從1938年底汪衛從重慶出走，輾轉抵達這裡，這棟小樓就了一個人從巔峰跌落到深淵的見證。

汪衛已經很久沒有出門了。

“河刺汪案”之後，他就再也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。

那是三月二十一日——不，是三月二十日？他記不清了。他只記得那天的槍聲。

深夜裡，幾條黑影翻過院牆，到他卧室門外。子彈打穿了他枕過的枕頭，被褥上全是彈孔。他着腳從後門跑出來，躲在的地下室里，渾發抖。那些是軍統的人，戴笠的人，蔣介石的人。

從那以後，他不敢出門，不敢開窗，連窗帘都拉得嚴嚴實實。白天的線不進來，客廳里永遠昏沉沉的，像一間停房。空氣中瀰漫著一發霉的氣味，牆角的水漬一天比一天大。

他坐在藤椅上，穿着那件洗得發白的灰長衫，頭髮糟糟的，下上冒着參差不齊的胡茬。

陳璧君從樓上下來，看見他又在發獃，忍不住說：“你又在想什麼？周佛海不是說今天會有消息嗎？”

汪衛沒有心思回答，他盯着桌上那部電話。它安靜地蹲在那裡，像一隻沉默的蛤蟆。

電話響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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