閱卷連夜進行。程據親自坐鎮，五科考叉審卷，每份試卷都要經三人過目。爭議大的，程據親自裁定。

最棘手的一份卷子出現在方脈科——一個民間郎中對妊娠腹痛下一題，開的方子與標準答案相去甚遠。標準答案是穩妥的安胎方，他卻用了“桃仁承氣湯”加減，這是活化瘀的方子，通常孕婦忌用。

“簡直是胡來！”方脈科考怒道，“孕婦用桃仁、大黃？這是要墮胎嗎？”

“且慢。”程據拿起那份試卷細看。卷上寫着:“患者雖妊娠六月，但腹痛如絞，下紫黑有塊，脈而急中帶。此非尋常胎，乃瘀阻滯胞宮。若一味安胎，瘀不去，新不生，胎反難保。故用桃仁承氣湯去芒硝，加當歸、川芎、益母草，化瘀而不傷正。”

後面還附了一行小字:“三年前，余在南遇此症，初用安胎藥無效，後改此方，瘀下，腹痛止，胎得保。今產婦母子俱安。”

程據沉思良久，問:“這考生什麼？何人？”

“王濟川，汝南人，遊方郎中，四十八歲。”

“去把金瘡科的劉考請來。”程據吩咐，“他曾在軍中，見過孕婦傷瘀之症。”

劉考匆匆而來，看了卷子，拍案道:“有理！我在隴右時，見過一孕婦墜馬，腹中瘀，當時軍醫用活葯，反保住了胎。這王濟川所言，確有實踐依據。”

程據點點頭，在卷上批了“特取”二字，並註明理由:“醫貴變通，此案雖險，然理法兼備，且有驗案佐證，可見真知。”

閱卷直到子夜才結束。三百七十六份考卷，最終評出甲等三十人，乙等八十人，丙等一百五十人，其餘為不合格。按照新規，甲等載《名醫錄》，乙等留用觀察，丙等需再培訓，不合格者不得行醫。

更引人注目的是，三十名甲等中，有十一人是民間醫者。而王濟川和衛璇，皆在其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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