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牆之，風聲如鬼哭。

昏黃的油燈在黃權布滿的眼前搖曳，將他凝重的影投在冰冷的石壁上，彷彿一尊即將崩塌的雕像。

地圖上，代表蜀軍的紅箭頭已經被三面圍困的黑標記死死釘住，唯一的生路，便是後那條通往綿竹的狹長穀道。

王累的聲音打破了死寂，平靜得沒有一波瀾，彷彿在談論天氣，而非數萬人的生死。

“黃將軍，援軍是等不來的。”

黃權猛地抬頭，眼中怒火一閃而逝，旋即化為深不見底的疲憊：“王從事，不到最後一刻，言降者，斬！”

“我說的不是投降，”王累緩步走到地圖前，手指輕輕點在江油關的位置，“而是，獻城。”他頓了頓，目掠過黃權驚愕的臉，一抹冷酷的笑意在他邊浮現，帶着一復仇的快，“獻一座……能吞掉李恢的城。”

黃權的心臟驟然一。

“龐統此人，算無策。他既然敢大張旗鼓地為涼王辦婚事，就絕不會讓江油為真正的肋。”王累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，每一個字都像鐵鎚般敲打在黃權的意志上，“他料定主公會派援軍，也料定來的人必然是急行軍，人困馬乏。李德昂（李恢的字）此刻，恐怕正帶着他的銳，一頭扎進我們為他準備好的口袋。”

“我們？”黃權咀嚼着這個詞，聲音乾。

“對，我們。”王累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，“將軍麾下的將士，皆是益州子弟，他們的家人妻兒，都在都，在綿竹。為了一場必敗之戰，讓他們全部葬於此，值得嗎？還是說，開城迎敵，與我軍裡應外合，將李恢這支援軍徹底打殘，為家鄉父老……爭取一個更有利的位置？”

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，在黃權腦中炸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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