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
比深海更深的死寂，籠罩着這片被摧殘得面目全非的海藻林邊緣。

水流依舊在緩慢回填，帶走些許和碎屑，卻帶不走空氣中瀰漫的、幾乎凝固的悲傷。

石磊靜靜地躺在夢蝶用自然魔法催生出的水草編織的“床”上，雙眼閉合，神平靜得彷彿只是睡著了。如果不是前那個目驚心、邊緣依舊殘留着黑氣的恐怖空，任誰都會以為這個憨厚的漢子下一刻就會睜開眼，撓着頭憨笑。

他再也不會笑了。

夜明跪坐在他邊，低垂着頭，一不。污凝結在他的發梢、臉頰和破碎的衫上，肋部的傷口依舊在作痛，傳來死亡法則侵蝕的冰冷麻木，但這些的痛苦，此刻都變得微不足道。

一種更深沉、更鈍重的痛，從他的心臟最深蔓延開來，擴散到四肢百骸，連呼吸都帶着鐵鏽般的腥甜和窒息。

石磊最後看向他的眼神，那裡面沒有恐懼，沒有怨恨，只有一解般的歉意和深深的託付……像一把燒紅的烙鐵，狠狠燙在他的靈魂上。

都是因為他。

因為他的弱小。

因為他無法在關鍵時刻力挽狂瀾，反而需要同伴用生命為他爭取一線生機。

“隊長……”墨塵的聲音沙啞得不樣子，他站在夜明後，眼眶通紅，死死咬着牙，不讓更多的淚水流出來，“石磊他……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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