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，還在下。

彷彿要將天地間所有的骯髒與罪惡，都用這虛偽的潔白，徹底掩埋。

京城西北角，一早已廢棄的更夫棚子里，趙子攸的，幾乎已經凍僵。他蜷在風的茅草堆里，牙齒不控制地打着，發出的“咯咯”聲，在這死寂的雪夜裡，清晰得令人心慌。

過棚子的破，他能看到不遠，那片被無數火把照得亮如白晝的工地。

那裡，就是玄武門外的“銅雀台”。

那裡，也曾是他父親，為禮部尚書時，親自規劃過的皇家苑的一部分。

而現在，那裡正日夜不停地施工，要建造一座，用他趙家，以及京城所有世家的榮耀、權柄和鮮，所澆築而的……恥辱之碑。

趙子攸的眼中，布滿了。

就在三天前，他還是禮部尚書府的嫡長子，是京城有名的才子，是無數人艷羨的天之驕子。他的人生，本該是錦玉食，青雲直上。

可就在那天夜裡，一切，都毀了。

一群如狼似虎的鎮司校尉，撞開了他家的大門。他們甚至沒有宣讀任何罪名，便將他那年過花百的祖母，當場嚇得昏死過去。他們將他那為朝廷二品大員的父親，像拖死狗一樣，從書房裡拖了出來，打斷了雙。

抄家，削爵，流放三千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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