絕對的虛無並未持續太久。

或者說，對於劉威那殘存、破碎的意識而言，“時間”本已失去了度量意義。他像是一縷即將徹底逸散的煙，在冰冷死寂的虛空中飄，知不到上下左右，也知不到自我的邊界。

但不知為何，那最後知到的、來自深淵更下方的奇異“混沌律”，卻並未隨着他意識的沉寂而消失，反而如同烙印般，在他即將消散的“存在”邊緣，留下了極其微弱的迴響。這律與他修鍊的《混沌歸元訣》本源韻味約共鳴，像是一首來自開天闢地之初、早已被忘的古老歌謠，單調、原始，卻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“生”與“變”的韻律。

在這律若有若無的牽引下，他那完全破碎、本應歸於虛無的意識“塵埃”，竟然沒有徹底消散於外界污穢混的能量流中，反而極其緩慢地、以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，向著那律的源頭——也就是這片“歸墟之眼”空間更下方、更加深邃未知的黑暗——緩緩沉降、聚攏。

這不是主的回歸，更像是被某種同源的力量“吸引”或“收容”。

沉降的過程漫長而混沌。他覺不到“自己”，只有無數破碎的念頭、記憶、、規則的碎片，在這奇異的律中浮沉、撞，偶爾激起一點微弱的“火花”——那是對朱興穎安危的牽挂，是對戰友們是否收到信息的焦慮，是對未能阻止聖雨的不甘，是對世界終局的悲憫……

這些“火花”微弱，卻讓他的“存在”沒有徹底化為虛無的塵埃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也許是一瞬，也許是千年。

那混沌律變得清晰了一些。他“覺”自己彷彿沉了一片無邊無際、粘稠而溫暖的“海洋”。這“海洋”並非質，更像是某種最原始、最本初的“混沌能量”或“規則母”。它包容一切，又消融一切，蘊含著誕生萬的可能，也蘊含著回歸虛無的終末。

在這裡，他那破碎的意識碎片，終於停止了繼續崩解，反而在這混沌能量的浸潤下，開始極其緩慢、極其艱難地……重新“粘合”、“編織”。

這不是恢復，而是一種全新的、基於《混沌歸元訣》本源和這奇異混沌律的……“重塑”。

他的意識不再是之前那種清晰的、帶着代碼之眼和分析能力的形態，而是變得更加“原始”，更加近“規則”本，如同一個剛剛萌發的、懵懂的混沌意念。他“知道”自己曾是“劉威”，曾為阻止毀滅而戰，但那些的記憶和，如同隔着一層厚厚的玻璃，模糊而遙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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