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粘稠到令人窒息的黑暗。

並非沒有，而是在這裡被扭曲、吞噬、賦予了截然不同的形態。當劉威和朱興穎衝破鎖鏈與魔的攔截，墜“歸墟之口”漩渦的瞬間，便被徹底顛覆。

那不是簡單的下落，而是被捲了一個由純粹混與破碎規則構的、無限深邃的暴風眼中。時間和空間失去了意義，上下左右不復存在，只有無窮無盡的、旋轉拉扯的力場，撕扯着與神魂。

劉威的代碼之眼在進漩渦的剎那就過載報警，視野被瘋狂刷新的、完全無法理解的錯誤代碼和碼洪流淹沒。他悶哼一聲，七竅同時滲出鮮，只能勉強維持一清明，將《混沌歸元訣》運轉到極致，表混沌靈艱難地抵着規則層面的撕扯。

朱興穎的狀況稍好，朱雀真羽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熱芒，形一層赤紅的繭將包裹。真羽中蘊含的南明離火，似乎對這裡的混污穢有着本能的強烈排斥與凈化慾，為提供了相對穩定的防護。握着劉威的手，通過同心珏將部分朱雀神力傳遞過去，幫他穩固心神。

兩人如同怒海中的兩片落葉，不由己地被漩渦的力量卷向深。周圍不再是岩石或虛空，而是流的、變幻莫測的景象碎片：崩塌的山川、燃燒的星辰、哀嚎的生靈、破碎的法則符文……這些都是“歸墟之口”在漫長歲月中吞噬、碾碎、尚未完全消化掉的“世界殘渣”，此刻在極致混的規則攪拌下，化作怪陸離、直擊心靈的恐怖幻象。

更可怕的是那無不在的低語和嘶吼。那不是聲音，而是直接作用於意識層面的污染，充滿了毀滅、瘋狂、吞噬一切的慾。若非有秩序碎片殘念（劉威）和朱雀真羽守護（朱興穎），他們的神魂早已被同化或撕碎。

“威……方向……”朱興穎勉力傳音，在這裡，連神念傳遞都變得極其困難。

劉威咬牙，忍着神魂劇痛，將代碼之眼的解析能力榨到極限，不再試圖理解那些碼，而是尋找其中相對“穩定”或“有序”的“節點”或“流向”。就像在滔天洪水中，尋找相對平緩的潛流。

“下方……偏左……有微弱的……排斥反應……像是……秩序與混的……界……”他斷斷續續地回應。那覺，就像是兩塊不同屬的磁石相互排斥的邊緣地帶。

兩人調整姿態（如果在這力場中還存在“姿態”這個概念的話），艱難地向著那個應到的方向“游”去。每前進一點，都承着難以想象的力和污染侵蝕。朱雀真羽的芒在緩慢但持續地黯淡，劉威的混沌靈更是搖搖墜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也許是一瞬，也許是永恆。前方混的渦流突然一滯，出現了一片相對“平靜”的區域。這片區域大約百丈方圓，中心懸浮着一顆巨大的、直徑約十丈的、如同渾濁眼珠般的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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